余英先叫了一声:“兄长,月吟来了。”
“进来吧。”蓝竹的声音还是那样谦和。
余英进屋,蓝竹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等余英坐定,蓝竹并没有言语,而是将手放在案几的古筝上,下一秒,古筝弦响,音乐声随之飘散出来,旋转上升,环绕奔腾。
余英完全被乐声所吸引,随着蓝竹的弹奏,仿佛进入一个绮丽的世界,那样美好,那样和谐,仿佛天地之间除了乐声,一切皆平息了。
蓝竹弹得很投入,余英听得很专注,两个人都沉浸在乐声之中,如痴如醉。
等蓝竹的手停在弦上,余英仍然在境界里,品味着,不愿意出来。
蓝竹看着余英的神情,知道余英完全听懂了自己的琴音,他开心地露出笑颜。
等余英回神,就看见蓝竹微笑着看着他,昨天的那些疑虑仿佛都消散了。
余英也笑了。
蓝竹用琴音告诉陆余英他的答案。
他所追求的是和谐、是美好,是本真。
自然不能任由其他的恶来破坏这些美好。
余英听懂了,余英郑重地对蓝竹点点头:“兄长,月吟为你自豪。”
蓝竹摇摇头:“别这样说,希望你我都能得到圆满的结局。”
“好。我们一起努力去争取。”余英诚恳地说道。
晚饭的时候,余英和蓝竹一致商定,先花上几天的时间,回蓝竹父亲所在的“牟迷镇”调查。
余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里叫做“牟迷镇”。
说走就走,余英和蓝竹第二天一早就坐马车出发了。
陆一展的暗影们,自然也在暗中与余英他们随行。
余英和蓝竹坐着马车,一路驰骋,比上次回武都少花的半天时间到了牟迷镇。
进入牟迷镇,蓝竹去见父亲,余英则去见她的师兄和晓风那群孩子。
余英见到水清的时候,他刚吃完午饭,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小憩。
余英透过窗户看到水清,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前,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走到水清身后,才大声叫了一句:“水清师兄!”
水清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一听到余英的叫喊,吓得差点跌下凳子。
等水清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一脸憋笑的余英,神情瞬间转喜:“月儿师妹,你回来了。”
余英笑出声来:“哈哈,水清师兄,吓坏了吧。”
“哈哈。”水清师兄心情大好,“月儿师妹,你太顽皮了,我都没被你给吓死。”
两个人叽叽喳喳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传来山空的声音:“水清,走,去后山练功。”
余英正想着找山空一起,没想到山空恰巧来找水清。
余英对着水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站在门后面。
山空见水清没有回答,觉得是不是水清睡着了,所以他轻轻推开门,一脚跨进门里,果然看到水清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山空摇摇头,正要再叫水清,就听到身后一个人大叫:“山空师兄!”
山空身体猛地一震,旋即回头,一眼瞧见余英正笑盈盈地站在后面。
这时趴在桌上的水清也发出了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山空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的,所以他难得地嘴唇上翘:“月儿师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英自然是看到山空双肩的震动,他应该也吓了一大跳,但山空比水清可淡定多了。
余英笑着回答山空的问话:“山空师兄,我刚回来,正想和水清去找你。”
“那好,一起去后山吧。”山空提议。
余英点点头:“好。”
这里耳目众多,后山安静,更好商量事情。
三个人开开心心去后山了。
到了后山,大家一起练习了自己的功夫,休息的时候,山空和水清问起余英这段时间的情况。
余英把和蓝竹的相处情况和两位师兄讲了一下。
山空和水清也和余英一样,觉得蓝竹虽然是少主,却着实可亲,他们都为跟着这样的主子开心。
余英乘机就问他们:“竹君是个正义的人,看不惯那些黑势力欺压百姓,如若以后,我跟随竹君站在正义的一边,那两位师兄会如何?”
“如果到时候我们成为对立的双方阵营,两位师兄会如何?”
听到余英的问题,山空和水清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苦孩子出生,自然知道那些苦楚。
但这里是他们的安身之所,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无奈,但毕竟是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师父虽然严厉,但自己也学到了真本事。作为杀手,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事,可能真的无法辨别正义还是邪恶。
余英也知道,山空和水清和她不一样,他们从小在这里,接受的教育也在这里,幸好他们二人还守住了本心,否则和其他那些师兄一样,一身恶习,大概什么也不顾,只认钱了。
水清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上余英的目光:“月儿师妹,我水清也想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想和坏人同流合污。若是月儿师妹站在正义那方,我水清自然和月儿师妹一样。”
余英有些感动:“水清师兄,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因为危机四伏,如果真的为追求正义,要付出生命,那该如何取舍。”
“我知道,凡事都会付出代价。”水清这次并没有再沉默:“我一直忘不了我的那个消失的朋友,我渴望有尊严地活着,而不是作为一个工具活着。”
余英拍拍水清:“水清师兄,我们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山空平时就话少,余英和水清说话,他也一直没有开口。
余英目光转向山空的时候,山空才一字一句地开口:“月儿师妹,我们三人一直是好朋友,你想做的事是好事,我支持你。”
余英感动地点点头:“谢谢山空师兄,谢谢水清师兄。月吟太感动了。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