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京天听了拓跋栩结结巴巴的辩解，也不说话，只起身推开屋内的窗户，冷风灌入，吹得桌上的书卷哗哗作响。
姜明因为没吃早饭的缘故，手脚本就冰冷，被这入户的冷风一吹，登时打了个哆嗦。
郭京天回头朝二人问道：“冷吗？”
“如今只是初冬时节，北疆便已雪花纷纷，这极不寻常。若此时你们站在这里都觉得有些冷，那北边草原上的牛羊们呢？”
姜明毕竟初到北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便听拓跋锐惊呼出声道：“大人！您是说？”
“今年冬天，草原上的牛羊可能要遭一大劫。而我们的邻居，定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吃草度日。”郭京天说话的时候微微带着些小意，但姜明从他的笑容中体会不到一丝暖意，反而感受到笑容之下的些许肃杀。
郭京天语气逐渐严厉道：“拓跋锐！你明白了吗？万千百姓的性命与一个死人相比，孰轻孰重？！”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呵斥了。
拓跋锐怔了一下，随即强辩道：“若是能查出来拓跋栩在此事之中的作用，我们便能……”
“幼稚！就是被你抓到证据又如何，手握数十万战兵的镇北大都督会因为这等小事儿丢官去职吗？”郭京天恨铁不成钢道。
拓跋锐一愣，说不出来来。
让拓跋栩丢官去职？朝廷敢吗？
他身躯一震，整个人犹如被一桶冰水浇下，手脚发凉，良久后才自嘲一笑，道：“那…我们就坐视不理吗？”
一直沉默的姜明忽然道：“可以用来做朝廷与拓跋栩谈判的筹码。”
郭京天赞许地看了姜明一眼。
拓跋锐幡然醒悟了过来。
在姜明眼中，拓跋锐就好像一只因为落败而垂头丧气的公鸡，如今又肉眼可见的昂扬了起来，热血在他的体内流淌。
“去扶冥镇之事，须得保密，不许外川。”郭京天满意地点点头。
姜明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我想向您借个人同去。”
“谁？”
“绥波城小旗官乌雄。”
郭京天有些玩味地看着他，也没问他挥挥手默许了此事。
及至姜明与拓跋锐出了天武卫镇所后，拓跋锐郑重地说道：“调查军械的事情，就拜托了。”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姜明看了看时辰还早，便想先回治所里寻乌雄商议此事。方才他也是突发奇想，突然想到乌雄擅长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若是带上他说不定会有奇效，因此才会开口。
但姜明内心还真吃不准，这个胖子会不会乐意。
他漫步走在喧嚣的街道上，一边暗暗思忖着：若是能借此事将拓跋栩与大魏朝廷的矛盾激化，南朝便能从中获利，但自己该怎么做呢？
栽赃？亦或是将事情闹大，将大魏朝廷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无论他们是否处置拓跋栩都将大失威信？
自己是否应该跟南朝取得联系？但那客栈，自己昨日才去，若是再去，极易引人瞩目，留下疑点。自己堂堂一个天武卫，无论是从地位或者俸禄来说，都不应该整日往平平无奇的小客栈跑，这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