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光明正大的偷听

方才在街上,他将陈方之和季浮白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季浮白的身份不过是个丫鬟,怎么能配得上陈方之的真实身份呢?

夜风潇潇,半开的窗户,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生姿。

一室宁静,只有呼吸绵长的两个病患和对面而坐的两个一言不发的人。

烛火爆炸开裂,灯光渐渐微弱,蒋直为换上新的蜡烛,室内又恢复了方才的明亮。

蒋直为不是第一次见陈方之,早前就见过许多回了,暗地里的不知多少次的打探,明面上的,倒是才第三次。

“今日多谢蒋公子了。”

陈方之开口,打破寂静无声的这个夜晚。

蒋直为将桌上那个小炉火上烧开的茶水倒出来递给他。

“先生请。”

白茶清香,幽幽馥郁。陈方之一闻,就知道是自己喜好的口味。

“救他们的不是我,而是先生您。”

这份感谢蒋直为不领受,笑着推脱了。

他喝下一口茶水,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方之。

“明人不说暗话,先生可知自己的身世为何?”

本来还不明所以,听到他提到自己的身世,陈方之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

“看来先生的母亲同先生说过,既然如此,先生为何要窝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所在?先生本为不凡,却自甘堕落?”

蒋直为侃然正色,指责起陈方之的种种堕落行径,言语间甚至提到季浮白身份低微。

原本不为所动的陈方之也变了脸色,赫然将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不知道蒋公子是何方神圣,对在下的家事知道的如此清楚。可我陈方之,也是由一个微末的歌女所生,本就是低微之人!浮白与我,有和不同。”

“可先生的父亲,是当朝的相国!”

“那又如何?”

蒋直为语塞,一咬牙,索性直说。

“先生可知我的身份?我乃相国夫人的胞弟。”

这倒是陈方之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蒋直为竟然还是相国夫人的弟弟。

相国夫人膝下一子,爱子如命。她的弟弟怎么会来找他?难不成这个亲舅舅不帮侄子,反而想帮着私生子认祖归宗,争夺家业,真是可笑。

“家姐育有一子,不堪大用,却宠溺非常,而先生文采卓越,若是能认祖归宗,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蒋公子所行,相国夫人可知?”

不能理解蒋直为的所作所为,竟然真的有人帮着外人来同自己的亲侄子相争?

其实蒋直为这么所作,并非全然是为了陈方之。更重要的缘由是,相国有一爱妾,所生庶子,年龄虽小,却异常聪慧,深得相国喜爱。

而蒋家为了家族长盛,必须得让蒋直为的姐姐坐稳正房娘子的位置,相府家业的继承也一定要出自蒋家。

嫡子不堪重用,但陈方之文采斐然,其母离世,只要让他过继在相国夫人名下,便是嫡子,名正言顺的家业继承者,任凭那位庶子如何聪慧灵巧,也定然比不过已经成年的陈方之将来的作为。

其中真正缘由是不能全部告诉陈方之的,蒋直为只讲蒋家看重他的才学,愿意帮助他在相府立足,同时也希望他能对蒋家和相国夫人以及幼弟照看一二。

一番情真意切,说得动人无比。

陈方之自然明白其中的真相并不全是他所说的那样,但功名利禄本就是世间男儿一生所求,难免动摇,“蒋公子所说,在下得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