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子似乎都知道出了不得了的大事,躲进了云层之中,万里无光。只余下不远处方家别庄的萤萤灯火,做着指引的方向。
紧闭的大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车丢了,人也死了好几个,余下的这些人只能摸着黑,来到这里复命。
前路未卜,不知生死。
大门上被打开一道方格,里头是别庄的管家,獐头鼠目地样子,看着他们带伤狼狈的模样,皱了眉。
领头人凑上前,十分急切地说道:“方管家,速带我去见杨道长!”
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们鱼贯而入。肖景被一个壮士扶着面色微白,路过方管家的时候,刻意留意了他一眼。
外面看着这个别庄没有什么特别的,进来之后,才发现。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廊下挂的都是白玉灯,灯火通明,明亮又不失柔和。
柱子上都是游龙戏凤,栩栩如生地精雕细琢,窗格阑珊都用的是上等的料子。
这里的摆设建筑,可与禁宫别院相媲美了,哪里只是一个小吏能住得了的地方,果然有猫腻。
“不要乱瞧!”方管家注意到了肖景到处张望的眼神,呵斥了一声。
肖景乖乖低头,不多言,像极了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子。
“人手这般不够吗?什么人都带过来,杨道人发现之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方管家虽然只是别庄一个小小管家,但是日夜伺候着杨瑶,在杨瑶那边也说得上话,领头人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笑着,“上面查得严,人却是不够。管家见谅,见谅。”
“杨道长在书房等你。”方管家对着领头人说道,有瞧了几眼身后受伤的人,“剩下的自然有人带你们去其他地方。”
受伤的人都安排了房间请庄上的大夫来看伤,肖景也被分到了一间狭小的屋子和其他几位壮士同坐。等到让大夫看了伤势之后,他以对这种富丽堂皇的院子十分好奇的借口,一个人出了房间。
白壁萤灯,长长的连廊挂了有数十盏。
池塘芭蕉后,一处阴暗的角落,肖景走到那边,确定了四下无人,才拿出了短哨。
似黄鹂鸣叫的声音,响了三下。
两道黑影立马出现在了肖景的身边。
“国师。这是府上的线路图。”
“嗯,我去书房,一个时辰之后,按计划行动。”
“是。”
翩然轻跳,两个人影又消失不见。肖景看了两眼地图,悄悄地向着别庄的书房而去。
好在灯火通明,但是别庄伺候的下人极少。一路小心没有被发现踪迹,摸到了书房的檐下,里头杨瑶正在跟领头人说话。
“我告诉你!这批没了!就赶紧给我送下一批过来!耽误了我的实验,上头怪罪下来,你我都得罪不起!”
巨响声音传出来,似乎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大人,人形的讹兔本就不多!这一批已经是好不容易凑齐的了。”领头人跪在地上,声音哀求痛苦,被杨瑶扔过来的砚台砸了脑袋,此刻鲜血直流。
杨瑶不听他的解释,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要人。
“你回去回禀方道人,上头要的是月底能看到成效!你们楼下面的东西,别以为我不清楚。是那些蝇头小利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如果分不清,就是问问他姐夫!”
室内沉寂了良久,除了杨瑶的粗喘声音,没有剩下的话传来。
肖景慢慢抬高蹲着的身体,想往上看一眼,突然里面领头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声音带着苦涩和无奈,颤抖着。
“真的可以救我妻子的性命吗?”
“当然,这符文最初的来源就是星轨台。延命之法,也就只有星轨台那些废物,想着什么维护讹兔。我呸!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