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星轨台的小官没有急事的话,一般不会这么急促。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个底。
沉白起身躲进了后面的帘幔之内,不见身影,在肖景颁布了新令后,在其他人的眼里,他率先放走了自己的讹兔。这也意味着沉白不能出现在这里。
“国师!陛下驾崩了!”
小官跑了进来了,高声喊叫出来刚才宫里面传来的消息。
同他们猜想的并无二致,肖景长袖垂地,从他的身边走过,然后吩咐道:“正殿的星灯点上。”
星灯。星轨台主殿上的一盏悬灯。只在旧主离世,新主登基着两个时间才会点燃。
国丧大事,一应事宜都落在了星轨台这里,肖景整衣领着四位星轨台的官吏,去往皇帝的寝殿。
白色的灯笼从陛下驾崩的消息传出来就挂了上去。皇帝身体开始不好的时候,内务府就将这些东西早早地准备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小皇子,不,现在应该叫做小皇帝了。小皇帝站在龙床之外,眼眶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此刻面容哀伤地看着星轨台的侍奉官吏在为他整理遗容。
“老师”小皇帝哑了嗓子,扭头看着一身神祇般装扮的肖景,他的肩膀被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下。
无尘木的棺材被抬了出去,小皇帝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风刮起来肖景的长袖,落在他抬起的手里,又随着肖景的远去而轻轻滑落。
举国哀悼,刘相国的刑罚因为大赦天下,判处了流放。
粗布素衣,手链脚铐,背着一个蓝白的包裹,曾经的相国望着挂满白绸的城墙,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这个他搅风弄雨的京都。
于此同时,新帝登基。明堂高位之上,十来岁的少年顶着帝王冠冕,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众位大臣的脸庞。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朝拜,唯独肖景站立,望着小皇帝的眼神和善,轻轻点头。小皇帝紧张的心里才平缓了一些。
“众卿家平身~”
“谢陛下!”
新皇继位,肖景摄政辅国,新政也因为这一场朝局的变化而进行得如火如荼。
事实证明,沉白的“坏点子”很有用,那种偷奸耍滑,钻空子的人家里被吓唬了几次之后,都乖乖的带着讹兔上了门。
海禁虽然还是没有开通,但是小皇帝考虑到讹兔归家这件事,特赦赐了一道圣旨,也是他人生里的第一道圣旨。
允许星轨台的前一任国师,带领所有的讹兔航海出发。
“陛下,星轨台负责送京都的讹兔前往边海港口,此次由我亲自送。”
御书房里,肖景给小皇帝讲完课之后,同小皇帝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此事由肖月大人前行即可,为何国师要亲自前往?”小皇帝不解。
“新政乃我一手促成,如今到了最后的关头,我自然是要前去的。”
肖景的决定小皇帝不理解,也阻止不了,只能点点头,嘱咐他尽快回来,朝廷之上,少不了他。
沉白与肖景,肖月与月桃,四个人带着京都里的讹兔一同前往边海郡城港口。
京都的繁华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倒退,一点点化为了草木景色。马车走了一日到了距离京都最近的港口,弃车转由水路,一路南下至边海。
海面平阔,微波粼粼。
船头,肖月带着斗笠坐在小凳子上垂吊,月桃蹲在她的怀里打着瞌睡,尾巴缠绕在她的腰上,像是在搂着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