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茏灯色渐入眼底,外头的日光已经完全褪去。里头推杯换盏,外头青灯高挂。
唯独这一处杂院不挂一盏明灯。
月桃从树影层层里跳下来,踩着零散在地面上的杂物来回跳跃,追寻着那一丝气息。
夜幕降临之后,白日里很好扰乱气息的东西都沉睡了过去,寻找起来也方便多了。或许感应到了月桃的气息,求救的那位也奋力散开自己的踪迹。
从几间半掩着的门窗里穿梭,终于在门前有颗衰败枇杷树的屋子寻到了源头。
这间厢房藏得着实有些隐蔽,前头那么多杂物堆积,这里反而宽敞了一些,檐角连一丝蛛网也没有,房门紧闭,接连挂着三四把锁,前门是无法进入了。
“有人在吗?”月桃叫了一声讹兔的语言,声音很轻。无人回应。只是那股求救的信号更浓了,夹在在其中的是腥甜的血气。
月桃转悠了一圈儿,这屋子连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的。他一抬头,看见月色如水倾斜在屋檐破瓦之上,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爪子抛开了屋顶的片瓦,漏出个洞来,他从上往下看。
屋内别有洞天。歪头是破瓦杂院,里头却是天宫玉屋,白纱幔帐里头只漏出一只斑驳玉手。
尾巴裹着横梁轻轻一晃荡,月桃就进了屋内,悄无声息。
“是你在求救吗?你是谁?”
月桃化为人形,丝毫不顾及地掀开了白帐子。
一张和杜夫人极其肖似的连漏了出来,苍白无血色,只有一双眼镜还如盈盈春水。双手双脚被捆绑在床榻之间,一身鹅黄衫裙底衣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宽了不少。月台瞧着她的腰身下,漏出来一截蚕丝的绳子,想来腰也被这绳子绑着,不能动弹。
白绾张了张嘴,脆弱地摇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月桃板着脸,好一会儿,才勉强地上去解开了白绾双手的束缚。
脱了桎梏,白绾才能缓缓起身,解开了自己腰上的绳结,勉力坐了起来。
月桃晃神打量着着屋子,转头就看见白绾山上铺着张布条,作势正要咬自己的手指,连忙阻止她自残的动作。
“你要干嘛!”
白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布,在上头凭空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月桃这才理解她的意思。
“你这屋子连根笔都没有?”环顾四周,还真找不到半点儿尖锐的东西,连精美瓷器都用个透明匣子装了起来做展示,匣子他刚才动过了,固定死了的。“你用这个吧。”
月桃手里的便携式笔墨递到白绾的面前。
酒过三巡,宾主尽环,瞧着夜色渐深,肖景起身告辞。
杜夫人扶着喝多了酒模样的杜渐,也跟着站了起来。
“国师——国师大人慢走~”杜渐半撑桌子半依在杜夫人的身上,面泛潮红,眼神迷离,“下官,今日,嗝儿!就不送了”
“杜大人客气了!”肖景也是一副醉酒的模样,在沉白和肖月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直到他们上了备好的马车之后,车轮声起。方才还醉醺醺的杜渐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杜夫人。
眉目冷了着,直勾勾盯着杜夫人,“今日你逾矩了。”
“哼,他们待不过这半月,有什么怕的,后面我称病不出不见人就好了。刚落地的外乡人,还想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找我的毛病?”杜夫人拿起酒桌上面剩下的半壶酒,扭身坐在了另一边的桌上,姿态妩媚,提高的酒壶倾斜,如银河瀑布似的灌进她的嘴里,“哥,这张脸我受够了,我的情郎还等着和红尘浪荡呢~绾娘你还没搞定?”
“闭嘴!”杜渐呵斥一声,抢下她手里的酒重重仍在桌上,掐着她的下巴,“杜娇,你给我老实点儿,这半个月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送走了这些人和讹兔,谁都抢不走我的绾绾了,我自然将你和你的那些情郎们送到想去的地方,保证你这一辈子都好好的。”
杜娇拍拍杜渐的肩膀,弯腰将倾倒在桌上的酒壶挂在手上,吊儿郎当地走了,月门下,她杨杨手,道,“杜夫人病了,病得下不来床。杜大人可要好好跟外人说道说道,她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