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一个瘦削的男子对着身边人道:“这次老徐我可是倾巢而出了,而且是啃这最硬的骨头,你们事先答应好的条件,可不能反悔。”
身边一人闻言笑道:“一百万两纹银已经一个不少的送到了种子岛,事成之后,还有一半,我们的诚意可是真金白银,朝廷九边的军饷一年也就二百万两,干完这一票,保你五年无余,徐头领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旁边一人闻言,捋了捋胡须,补充道:“干完这一票,徐头领靠这些银子,买船募兵,什么汪直、陈东、叶麻子,全都不是你的对手喽。”
瘦削男子闻言,心里舒畅了许多。
而且经过事先的打探,他知道上海这里的官军也就四五千人,还有一半多是新兵,这次他一股脑的出动了一万人,这仗打的很是富余。
而且就算是打不赢,他还可以及时抽身,有那一百万两银子压底,即使有点损失,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那瘦削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又对身边人道。
“这点银子你们也别觉得多了,那可是裕王世子,将来的皇上,我干了这一票,就彻底与大明绝了,以前胡宗宪在的时候还想招降我,等我干完这票后,这辈子就别想上岸了。”
徐海说的悲壮,但身边人却不以为意。
其中一人道:“你以为那胡宗宪是什么好人,招降只是缓兵之计,等你上了岸,接着就会杀你,水浒传你可读过,那宋江最后是个什么下场,朝廷,狗屁朝廷,最言而无信的就是他妈的朝廷!”
这时旁边另一人闻言,也愤愤道。
“朱家无道,竟然明抢我们士绅的土地,这他妈还有王法吗?历朝历代哪个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偏偏朱家是个二五仔,前有朱元璋那贼大杀特杀,今又有朱翊镒这厮侵占我等田产,这大明早晚要完。”
说着,那人又对瘦削男子笑道:“徐头领不必担忧,且登上几年,就朱家人这搞法,兴许这大明不久就会乱,到时候我等祝你从海上来,称王称霸不敢说,割据一方还是有可能的。”
瘦削男子对两人的吹捧不以为意,他久在刀尖上行走,对这些空头支票早就免疫了。
不过心里倒是对朱翊镒升起了一番好奇,他虽在海上,也听说了裕王世子在江南搞土改,将士绅的田地分给了小民。
他自己也是佃农出身,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出海为寇,若是当年能有朱翊镒这样的好官,兴许他就在家乡一辈子做个安分守己的农民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就不是二十年前在乡里帮大户种田的佃农了,心里虽然觉得朱翊镒是个好官,但在寇言寇,谁他妈让老朱家养了一群贪官污吏,该杀还是得杀。
当下心中一横,令人鼓起船帆,全速往上海县奔去!
等到黎明时分,三百余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上海港附近的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