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整天就知道喝酒,父皇怕你误事才不敢委以重任,你···”
魏怭说不下去了,因为忽然发现场面有点尴尬:按照大晋律例,亲王一般十五岁封号开府,十七八岁即可治幕理事,开始参与到朝廷的日常政务之中。
在场的五个人,魏恤最为年长,今年二十岁,魏怭和魏忳都是十九岁,二人生日只相差不到两个月,魏忡再过不久就年满十八岁,魏悌最小,去年六月刚过完十六岁生日。
但五人的待遇却千差万别:魏恤和魏怭已于日前得到朝廷认可,正式仪同三司。目前二人一个在户部留职,位在户部尚书之上,另一个在大理寺任治,尊过大理寺卿。
魏忳和魏忡二人已到了既定年龄,此次却并未和两位兄长一块承蒙恩泽,至少还要多等一年,心中自然有些不满情绪,此刻全被勾激出来:魏忳脸上无酒自红,双目有些润色;魏忡无奈苦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凄。
魏悌发觉几位兄长神色都不太对劲,想要劝说却又无从开口:他生母萧良妃此刻在后宫中风头正盛,早已稳稳压过魏恤生母梁昭仪,和魏怭生母余惠妃伯仲之间;魏忳生母高才人多年前即已离世;魏忡生母覃静妃无宠已久,甚至有时还得仰仗萧良妃帮扶;
魏悌十四岁不到就已提前封王赐爵,未来的一切对他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魏怭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转过身去,倚靠在窗边静静观赏夜景。
雅间内悄悄然,各类声响在楼上楼下络绎不绝:烟花声、许愿声、助威声、梆子声、皮鼓声、狮吼声、客人高呼声、伙计应和声······
魏悌尴尬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魏恤拍拍肚皮,忽然从肚内传来咕地一声巨响。
“怎么才一会儿,又饿了!”
魏恤笑着望向四位兄弟,魏悌首先忍不住也笑起来,魏忡和魏忳也跟着哈哈大笑,魏怭从窗边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覆盖了泪痕。
“汤圆来喽!几位客官久等了,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大声呼唤小的即可。”
一位伙计送上几大碗汤圆后退入楼下,五人回到座位之上各自埋头吃喝起来,魏恤最先吃完,顺带着一口将甜汤饮尽。
魏恤放下空碗抬起头,其余四位兄弟或犬咽、或狼吞、或鲸吸、或鸟啄,看得他心里干直着急。
好在这时又有一位伙计送上几盘切好剥开的时令水果和摆好列齐的甜心糕点。
魏恤也不客气,伸手就拿。
其余三人吃完也自取起来,等到魏悌放下碗一瞧,最后一块桂花糕此刻刚入九哥魏忡手中。
“你们怎么吃这么快?我的水果和甜点呢?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我要去楼下喊伙计再要一些。”
四人皆是大笑,魏忡拉住魏悌,将手中的桂花糕递给魏悌,魏悌接过来,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魏忡,魏忡见状摇了摇头,魏悌坚持,魏忡只好收下,塞入口齿,咀嚼起来。
“这家的味道还算正宗!”
“那当然,三代老字号了!”
“大家都吃饱了吧,吃饱了下去继续逛了。”
“走。”
这次魏悌走到最前面,抢先下楼,在柜台前放下一锭金子。
“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千恩万谢,目送着几位王爷们离开。
五人走到主道大街之上,却不想在身后迎来一伙儿熟人。
“少爷,你快看那边!咱们可算是遇上他们五个了。”
“闭嘴!别大声嚷嚷,生怕别人长了耳朵?用手指一下就行了!”
一位跟班被辛霁呵斥了一声,吓得脸色苍白,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再不敢出声。
“又是一个废物!之前那几个废物在大街上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现在自己也找不见了,最后还是得靠本少年亲自出马。”
辛霁在心里将自己这帮跟班随从依姓照名挨个骂过一遍。
“少爷,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你们两个附耳过来。”
辛霁在身旁的几人中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两个还算机灵的,向其细说起自己的计划。
“他们毕竟是王爷,这样做万一被人发现了,辛家脸面可不好看。”
“怕什么!本少年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你们严格遵照指示!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这···”
辛霁心想:“这帮手下可真够笨的!自己都说那么清楚明白了,还要继续问东问西,烦不烦人?”
两位手下望见辛霁脸色越来越差,目光越来越冷,迅速领命后离去,消失在人群和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