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方便完毕,请随奴婢去休息吧!”魏悌习惯了碧玉一晚上的热情,此刻却有点经受不住,可是人生地不熟,对方毕竟只是一位娇娥,不至于为他带来致命威胁,当下半推半就,由着碧玉去了。
二人所行不远,只来到一处四面高中央凹陷的处所,碧玉介绍此处名叫辛夷坞,魏悌推开面前的一间屋门,果然是一间花房。
碧玉在其后主动拉关上门,魏悌隐约听闻有水声潺潺,估计不远处应该有湖泊涓流。
魏悌走了一阵,感觉浑身开始发热,他想起今晚吃了不少躁血之物,望见桌面上摆着两只瓷杯与一壶蜜酒便要斟酌饮用。
“王爷明早肯带碧玉离开吗?”
女子向男子发问,男子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挑选女子,只是为了救人一命,开始并没有占有女子的打算,中间虽然一时起过点心思,但去方便了一回,便彻底打消了此念。
“辛家待你不好吗?”男子见多识广,尤其是丝织布匹颇有研究,他一眼就知道女子周身衣饰价值不菲。
“王爷听说过买椟还珠吗?”
女子反问,男子点头,正要仰颈止渴,却被女子抬手打断:“此酒是暖身助兴之物,微有毒性,王爷慎饮!”
“什么?!”魏悌闻言直接将酒杯镇压在桌面,正要继续问个清楚,却只听见女子道:“奴婢一时夸大其辞!只不过奴婢是一株章台柳树,任由无数前人攀折!王爷饮下此酒其实无妨,奴婢会亲身为王爷解毒,但唯恐贱躯污及尊体!”
女子言毕,取下发簪,散开青丝,双目星光点点,脸颊斑痕驳彩。男子看在眼里,心头起火,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逐渐与女子重合。
“这世上的尊卑礼义究竟是谁定下的?!我今天偏要问个清楚不可!”
“我本名叫作柳颉颃,一岁尚在襁褓时便被发配为奴,样貌身段、诗词歌赋、乐声雅器,均出挑得独一无二!我···”
男子听明白了,女子不想再留在这里,受人欺辱,才有了早前决绝的一幕。
男子主动上前一大步,将哽咽的女子搂进怀抱,青丝挠面,惹得男子发痒颤抖,他侧首扫了一眼毒酒,又望回女子,女子踮脚伸颈向男子索吻求欢,这一次男女皆心甘情愿,无虑无悔。
此刻此景,正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男女缠绵一夜,中途几次得空将该说的私房话尽数说尽,天刚蒙亮,二人起床穿衣,径直出门,路过桌面满酒之时,都懒得再行处理。
魏忡静静听完事情经过,沉默良久,魏悌等待一阵,主动询问起萧良妃的嘱托,魏忡决定还之以赤忱。
“原来是这样!”翊王稍微放下点心来,萧良妃并未直言,而是拐弯抹角地点到为止,将一切交由裕王处理,此事或许仍有转圜的余地。
魏悌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定,尤其是事后得知了柳颃颉与未来王妃周遥绮的渊源,依旧选择带人回到翊王府邸,甚至害怕八哥魏忳多言坏事,连九哥魏忡都一便撇下。
“九哥···”魏忡阻止了魏悌更进一步的请求,转而先发制人道:“贤弟若是信我,可否让我与柳姑娘私下面谈一会儿?”
凭借二人的关系,魏悌倒不介意让魏忡与自己的妻妾单独相处,唯一害怕的是魏忡先前故意对他隐瞒了信息,要趁此时机奉行密诏,直接对柳颃颉施以狠心辣手,令他与伊人阴阳两隔。
“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沈郎多病不胜衣。
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魏悌的这心思不好明言,只得先吟出一首《浣溪沙》作为对魏忡的暗示回应。
魏忡知道魏悌想表达他与柳颃颉心挚情深,但不知这与自己的问题有何关联,魏悌不肯轻易放过魏忡,又吟诵了一首《鹧鸪》:
“暖戏烟芜锦翼齐,品流应得近山鸡。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
“行了!”魏忡顿感有些无奈,八哥魏忳、幼弟魏悌,还有萧良妃,这群才子佳人有话不会好好说,总是喜欢玩这些弦外之音。
鹧鸪是南方奇鸟,形如母鸡,喜雌雄对鸣。鸣声悲婉凄切,在诗词中寄予离愁、悲情、爱情、相思的多重借喻。
“行不得也,哥哥!”这是人们从它叫声中附会出的含义,萧良妃当初那首诗中也有鹧鸪的意象。
“有吕姝在呢!”魏忡丢给魏悌一句话,魏悌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