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续则高高举起双手,一小步小步地慢慢转过身来。
他发现身后就站着三个人。
一个白面小胡子的中年军官,听声音好像就是早上来看仓库的那个刘大人,因为他说话有点关中一带的特殊口音。
在他身旁,就是早上那个白胖的军官,现在穿着皮甲。就是他笑眯眯地用一把腰刀逼在李续的脖子上。
在他身后,端着长枪,拧着脸恨不得一枪扎死伊思马忽的,就是那个早上差点被伊思马忽揍的看门小兵。
哎哟我去,冤家路窄啊。不过,李续看到那个小胡子军官此时正用一只手,按在那个小兵的肩膀上,明显是在阻止他真的一枪扎下去。
看到这个动作。李续的心,放下了一小半。起码对方不是想要让他们现在就去死!
李续战战兢兢地笑着说:“这位大人好眼力。我俩可以告诉您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刘大人没回答,反而向周围看了看,见到没人。于是吩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上他俩过来吧。”
李续举着手,让那个白胖军官,笑呵呵地摸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
而伊思马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被那个小兵,不但收走了武器,而且还在头上,狠狠的踹了两脚。
小兵在胖军官的帮助下,抹肩头拢二背绑起来了。而且还来了个倒背琵琶式,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两个大拇哥被那小兵用结实的牛皮绳子给捆起来了。这种姿势特别难受,而且无论你多大力气,除非不要手指头了,否则根本挣不开,牛皮绳子还会越来越紧,直接嘞到肉里。时间长了,大拇指都能因为长期缺血,黑掉坏死掉。
李续还是很配合的,因为他明显感觉对方有话要跟自己说。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李续心中默默念叨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汗水都从两颊流下来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跟着那个军官,在暂时没什么人的兵营里面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座破旧毡布搭建起来的帐篷中。
刘大人还是比较警惕的。他让那个小兵在门口站岗等着。其他人则跟着他鱼贯进来。
等来到这个臭气熏天的小帐篷里面后,李续用了好半天才逐渐适应了这里黑漆漆的环境。
“说吧。把你们要说的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说出来。”一边说小胡子军官一边端起旁边的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大人,赏我一口水吧。我紧张得汗都出来了。现在口渴得厉害。”
李续伸着手,躬身说道。他这方法就是让对方紧绷着的杀心,在自己的这种类似求饶的话语中软下来,而且也能告诉对方。我很害怕,不敢抖机灵,编瞎话。
刘大人一愣,笑着将自己手里没喝完的那半碗水,慢慢地递到了李续伸着的双手之上。而他俩身后的那个白胖军官,此时已经把手中的腰刀举起来了,但凡李续的动作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将他的头颅斩下来。
李续是真渴了,他一口气就喝干了那半碗水。好苦涩啊,泾河不就在旁边吗?怎么喝的是这种苦涩的野井水(行军时候临时挖的井水,军队里俗称野井水)。
“好苦啊。”李续咧着嘴抱怨道。
刘大人无奈的想了想,又给自己从旁边的水瓮中舀了一碗水,继续喝了一口。
然后才说:“中卫军的那帮鞑子兵在水的上游,拉屎拉尿,却只许我们在下游打水洗漱。不喝这种苦涩的野井水,难道喝他们的屎尿?”
李续也不在多说啥闲话,他准备和盘托出,博一下。
他赶紧一抱拳,真诚地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您是刘大人吗?”小胡子的刘大人一愣,没明白他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就听李续接着自我介绍道。“标下忠武校尉李续,拜见大人。下官现任左卫侍卫亲军后营中军前队百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