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棽听到下次一这一说，转口对老板说:“那虾仁就不要了，麻烦了。”

老板拿着菜单出去，两人对坐着捧着茶看外边的夜景。

“第一次来也是在这个位置，但是是冬天，下了雪，外边的杉树积了雪。”

林棽背靠在了后座上，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对坐的人。

“那个时候我刚被安置来怀恩城，我听说清洗的部分记忆是有可能恢复的，所以还没有放弃联系之前的医院。”

林棽声音微微发抖，继续说道:“他们之前可能还会回复我，接我的电话，但是到后来，直接告诉我说……说临时医院清洗的记忆，已经批量废弃了。”

“我当时就坐在这里看着雪，就哭了，老板为了安慰我还给我打了个折。”

林棽刚又想掉眼泪，白默森温热的手捧在了他的脸上，轻轻抚着。

“我其实是想再去找喜欢的人，不管他还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我觉得我都应该站在他面前去听那个答案，而不是……”

而不是因为这样的意外将如此重要的人忘记，就像个故事写到一半，没有好好结尾。

“林棽，那并不是结局，在你经历了那么多仍然决定努力活下去的时候……那才是新的起点。”

白默森轻抚着林棽的眼角，将那点湿润带走，又温声:“年底之前，会给你安排腺体修复的手术，到时候恢复了应该也下雪了，我们再来好不好？”

“好。”林棽答道。

于白默森而言，林棽不记得他了也好，遍体鳞伤也罢，对方想要的答案，他都会用行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他要的结果不是两人能回忆过往，而是将来彼此相拥相爱。

至于曾经的温柔，他现在也给得起。

……

林棽去到医院注射第四针托维斯特时，他发现白默森把那两个马克杯放在了外边的桌子上相当显眼的位置。

而护士站的护士长给他送托维斯特过来的时候，正巧撞见高冷的白教授面带春风用那杯子给林棽倒了杯水递过去。

这么多天了，那么多小护士心心念念的白教授为谁准备情侣杯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护士长以一种“不愧是你”的眼神看了眼林棽，放下/药剂后就赶紧离开的诊室，准备去告知护士站的小芳小红橙黄绿青蓝紫，别往胸里塞垫子了，大清亡了。

“那位护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棽问。

白默森用针管取了药剂转身过来，他不好奇别人误会了他什么事，反倒说:“我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他小心地靠近林棽，专注的看着他的脖颈，反而将暧昧的气氛升温:“好了，小朋友，打针了。”

还是那个动作，林棽抓着白默森的衣角，甚至不客气地去翻找他兜里留的那颗大白兔，等注射完毕后就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过几天要来FQ期了，这次还怕么？”白默森问。

“嗯……还好，没那么怕了。”林棽答着，却想起那件事，不知道白默森会不会提。

“下次FQ期会在稳定的时间来，你可以先吃了药，再把抑制剂打好，如果你自己注射会害怕，我就提前一天去看你帮你注射，行么？”

明明对方已经极其照顾他，林棽却有点得寸进尺地问:“那你那几天……会来看我么？”

“如果不忙，我就去。”白默森顺着他的话答，迁就着他的心思，又从办公桌上拿了张纸过来，坐在了林棽旁边，“你看看这个。”

放在面前的广告纸不大，也不花里胡哨，字体简单，排版也干净。背景图是一扇大门敞开，里边的石壁上赫然地刻着艾德学院的四个大字，而下边则是学校校训，“艺术，生生不息。”

林棽:“这是……”

白默森:“艾德学院的招生广告，因为这次的分院设立在怀恩城，应对政府的要求，学校开放了招生，也招收诺斯特灾难的受害者。”

“你是说我可以……”林棽自艾德学院要在怀恩设立分校就开始关注，那时的他以为学校招收艺术生体检会很严格。

现在这张纸上简短的字眼又给予了他希望。

“默羽说艾德的钢琴专业一直都很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明年可以试一试，按照我的计划……明年7月之前会给你做好腺体修复，或许还能……”

不等白默森话说完，林棽突然转过身抱住了他，有些激动地说:“我……我真的可以……”

这一切真的就想这人说的那样，是新的开始。

他现在不仅能好好的活下去，还能再次尝试攻读他热爱的钢琴。

白默森也回抱住了他，心里则跟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高兴，他说:“是，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