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校园,实则是学校西北方向的一个角落。宿舍就是原先的营房,外观涂成了发黑的暗红色。因为距离机场很近,所以,所有建筑都只是一层。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楼,还远远的避开了营房区。
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章启程是第一个拖着自己的行李进入到营区大门的,他迅速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归拢了自己的行李,坐在了一处台阶上。几乎一夜未合眼的他,有些疲惫。下车前都没来得及洗刷一下,让他觉得自己脸上油油的。陆陆续续有食堂的人穿着白色的围裙快步走入食堂忙碌着。有些学生模样的人已经开始拿着书快步走向校园深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学生由家长陪着进入到营区。看着陆陆续续来到的学生,章启程心里想着这就是将要开始的大学生活吗?
章启程领到的寝室号是304,是3栋南侧的第二间宿舍。相比起1栋的低洼,5栋离靶场太近,4栋太偏僻,3栋是这片营区建筑中位置最好的营房。2栋则像是废弃的库房没有生气。章启程下午在校园的这片营区转了转,大体熟悉了一下环境。他没有往深处走,想着等室友们一起逛吧。
章启程在寝室的第一晚是一个人。其实,在他进到寝室后,发现已经有一个人铺好了床铺。但是,章启程始终没有见到这个人。到了晚上,章启程担心室友进不来,所以一直忍着疲惫尽量不让自己睡着。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终于还是熬不住,睡着了。。。
终于,欧阳飞的家人们都走了,章启程掏出烟,欧阳飞想接又不敢接,“我不抽烟,但是,陪你抽一根吧。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章启程笑着,给他点上。正想开口,门开了,一个手插在后裤兜里的健壮的小伙推门进来。章启程和欧阳飞笑着看着小伙儿,小伙儿迅速看了他俩一眼,然后走向那个早已经铺好的床边。
“新室友啊。。。你们好,我叫陈志斌。”一口熟悉的东北话,陈志斌并没有回头看着他俩,而是自顾在自己的上铺找着东西。
“你好,你好。。。”欧阳飞跟他床对着,向他迈了一步,伸出手。
陈志斌转过身来,看着他伸出的手,握住一抖,说了句你好,然后又朝章启程伸过手来,“你好。。。”然后来回看着两人,“你们。。。都是今天到的?”
章启程看了一眼欧阳飞,然后说道:“不是,我昨天一早就到了。。。”章启程拿出烟给陈志斌递过去,“昨晚,我以为你会回来,所以就没锁门。结果,实在太累了就睡着了,你昨晚回来没?”
“你们已经住了一晚了,在这儿。。。”欧阳飞插了一句。
陈志斌看了一眼欧阳飞,跟章启程说:“我昨晚去宾馆陪我爸了,出门逛了一圈。这啥破地方啊,老偏了。。。”
“呵呵,我也看了圈这周围,好像是挺偏的。外面没去,校园也没往深了走,寻思着等你们一起来了后一起逛。”章启程笑着说完,“我叫章启程,以后同在一个战壕了,哈哈。。。”
“对,对。。。我叫欧阳飞。”欧阳飞也介绍着自己。
陈志斌熟练的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哎妈,晕了。。。这么大劲这烟。。。”
三个人笑着,闲散的聊着。其他的室友陆陆续续的被高年级的引导员带进寝室。王坤选择了章启程的上铺,他是江城本地人,白白胖胖,很健谈。刘晋也是提前一天就到了,跟送他来的父亲在营区旁边小招待所住了一晚。交谈后知道刘晋居然也是山东人,岛城。刘晋选择了陈志斌那个床位的下铺。蒋英进来的时候梳着大分头,自来熟的跟大家寒暄,选择了章启程对面床铺的上铺。杨富德来自江西,住在了章启程对面的下铺。寝室的八个床位,来了七个,只有欧阳飞的下铺还空着。章启程帮他们安排床位的同时,看着他们随行的家人。多的时候,寝室里站满了人,章启程只得去门外给他们留出空间,抽着烟看着满屋子的人。他们都是跟章启程一样,高中毕业,家里有军队的关系,或者地方政府的关系,被送到了这里。唯独与章启程不一样的就是,他们都是家人陪着送来的。而,章启程是自己。
晚上,陈志斌提议,大家出去喝一点。由于对周边不熟悉,所以,最终选择留在了寝室里,各自带的土特产拼了满满一桌。陈志斌去营区外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白酒,说大家以后在同一个战壕里战斗、学习,彼此应该互相照应互相帮助,那就要从这一顿酒开始。除了,杨富德只倒了一点点沾唇的酒外,其他六个人分着喝了两瓶白酒。章启程虽不胜酒力,但也没有露怯,年轻人倒也容易交往,一顿酒的功夫。
他和欧阳飞是最快醉了的两个人,其他几个还在吃喝,欧阳飞已经躺在他床位的下铺,嚷嚷着要吐。章启程也已经坐在床沿上不说话了。酒精在他体内快速发生着反应,脖子旁边的动脉跳的厉害,他感觉血液被酒精催着一鼓一鼓的全涌到头顶,双手渐渐失力,双脚也有点不听使唤。耳朵里像塞了棉花,周遭的声音像旋低了音量一样变得模糊。眼神渐渐迷离,呆呆的看着前方,而前方由他的心底投射出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