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谢谢了,她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她了吧。看来,就是不喜欢陪我啊呵呵,”说完宗晨旭又看向了阳阳:“阳阳,我也没想到,你挺牛逼的,我有点佩服你,但是我心里感觉不太舒服。既然你不舒服,那就走吧,没事儿,这有什么呀。”
说完,宗晨旭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快要凝固了一样,微弱的灯光,烟雾缓慢的翻腾。四个人各自坐着,都没有说话。门上的毛玻璃一闪一闪的人影来来往往,偶尔传来的嬉笑声,别的房间突然打开门传出来的音乐声。一切的一切都与这个房间的静谧不甚相容。
“陈哥,宗公子。。。”阳阳开口说话了,她喊了陈哥后又面向了宗晨旭,“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学没有上完,早早的就出来打工了。我知道,我的这个工作,或者说我在这里工作,在你们眼里是怎么看我的,我很清楚。我知道我的工作就是要让你们来开心,高兴。”阳阳无奈的笑了笑,从自己手里的小包里抽出了一只烟,点燃,然后继续说道:
“我的老家在山沟沟里,很穷。虽然从山上就可以看到县城,但是要走一上午才能到达。那里的人,一年能赚到的钱屈指可数。你们可能不知道,一年仅能存下15块钱,那还是没有欠债的家庭。”
阳阳说完,深吸了一口烟,轻轻张着嘴,烟雾从嘴里慢慢的散出来,不知是被烟呛得还是说到了难过的地方,阳阳眼里闪着泪花。她低头拇指和食指捻着手里的烟。
“我小时候上学的地方,下大雨的时候,雨水就会一直往头上滴,怎么都躲不开。好几个年纪在一个小的破破烂烂的教室里。”阳阳说道这里眼泪已经滴了下来,她继续捻着手里的烟。
“这真的有很多钱,五万块钱,这只是买我一晚上伺候人,只要舒服了就可以赚到的钱。我不要这些钱,我真的不要,也不敢要。。。我今天晚上真的是不舒服,刚才也确实唐突了宗公子,我也道歉了,所以,今晚真的没法让宗公子开心了,真的十分抱歉。。。”阳阳说完,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宗公子,陈哥,你们这些钱别给我,你们捐个学校吧,捐给希望小学,捐给那些贫困地区,给他们盖座小学,让孩子们可以在挡风遮雨的屋子里学习,不用多好的条件,只要不漏风不漏雨就可以了,真的别给我,我不敢要,不能要。。。”
阳阳说完,站起身,朝着陈哥跟宗公子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说了句抱歉,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哥直起身子,朝着门口方向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沉思的宗晨旭,将钱又收回了包里,扣好,拉好拉链。
宗晨旭低着头,心里像是被人捅了几刀,剜着疼。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没想到阳阳这样的风尘女子,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是因为阳阳拒绝了自己而受到打击,而是自己刚才竟然心里还想要看阳阳的笑话,看她如何拿到钱后再面对自己时是什么样的嘴脸。刚才宗晨旭心里一度以为自己就要赢了,然后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阳阳出丑,看着阳阳为了钱而谄媚自己的样子。他在心里一度模拟了那个画面,甚至模拟了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和说话时的语气。
一切的一切的幻想,都被阳阳这样一个女子鞭挞的细碎无比。宗晨旭感到了屈辱,他从来不认为有人可以面对如此大的诱惑而不折腰,从来也没有见过有人面对如此的诱惑而不为所动。阳阳说的捐助希望小学,阳阳说的小时候上学时雨滴落到头上,这些画面让宗晨旭心底深深的震撼,他知道那些地方的存在,他知道那些画面是真实的。但是,他永远都体会不了那种感受,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屈辱感。为了自己的傲慢,为了自己所谓的居高临下,为了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的不堪和强烈的挫败感。这种感觉疯狂的袭击了他,他却毫无招架之力,任由这种感觉一遍遍抽着自己的脸。
宗晨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热,他庆幸包间内的光线不亮,其他人坐的也比较远,并且陈哥跟那个姑娘也都没有注意自己。他希望这个事情早点过去,不再有人提起。
陈哥的司机开门进来,手里拿着烟,然后将夹着的包递给了陈哥。陈哥笑着跟他说,现在不用了,刚才碰到了个犟种,一晚上五万块都不要。旁边的姑娘说我要我要,他们哈哈的大笑着。
宗晨旭站起身来,跟陈哥说,“陈哥,我不太舒服,今晚先回去了,胡哥来了你帮忙说一下吧。回头我再找机会回请你们吧。今晚不好意思了,先走了。。。”
宗晨旭说完就走出了包间,他一路低着头,不敢看包间里走出来的人,他感觉走廊上的人也都不怀好意的注视着他。他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着出了盛世中国。大门外,一股冷风扑面,冷风快速从领子灌进了脖子,冲进怀里,他冷的打了个激灵。小跑了几步,才渐渐抬起头看了看路的两旁,路上的行人匆匆,没有人在注意他。他这才放慢了脚步,双手插进上衣口袋,漫无目的的走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