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老太太的病人家属对吧。”一名戴着防护眼镜的大夫问林岳。在得到林岳的确认后继续说道:“老太太年龄大了,考虑腔隙性脑梗的可能性大。多亏发现的早,万一老太太摔倒伤到其他地方,可能就麻烦了。目前看,状态还算稳定,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最终结果需要拍ct核实一下,你抓紧交下费用,我开完单子了,赶紧安排。”大夫说完又朝身后的护士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
林岳还没等开口问大夫,大夫就走了。林岳拽住护士问,“我姥姥怎么样?什么性脑梗,严重吗?需要做手术吗?需要交多少钱?”
护士被一股脑的问题问懵了,闪了一下身子,避开了林岳揪着的衣袖,说道:“腔隙性脑梗一般老年多发,属于常见病,老太太这情况,我也是听刚才大夫说,应该是一过性的晕倒。所幸没有伤到脑部也没有其他伤害。。。目前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具体结果要以拍片子出来后医生的诊断为主。老太太这情况,你抓紧去缴费带着做ct吧。”
林岳询问了ct室的地点后,焦急的等着家人的到来。
ct拍完,报告出来以后,医生看过了片子和影像学报告,告诉林岳就是自己初步诊断的腔隙性脑梗,属于老年人多发病。他刚才检查过了老太太的状况,比较稳定,也没有其他的危急症状,等血液报告出来后,如果没啥事儿就可以考虑回去了。
林岳和父母听完医生的叙述,这才松了口气,聚到了姥姥的病床前。林岳拉着姥姥的手,姥姥微微睁开眼看着自己和父母,努力笑了笑,想说话也没有说出来,闭上眼睛休息。
舅舅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辆车,将一行人送回了姥姥家。已经是夜幕降临,林岳他妈张罗着做了饭,伺候姥爷跟舅舅爸爸等人吃饭了饭,商讨着照顾老太太的事情。林岳跟自己的父母说要留下来陪着姥姥,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姥爷年龄也大了,整宿的守着也太劳累。父母跟舅舅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说有机会也睡会儿。趁着放假,多照顾照顾姥姥姥爷吧。姥姥还在睡着,姥爷时不时的就走过来看看,为了不打扰姥姥,姥爷决定搬去隔壁房间休息。总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脸上也一直有些着急。林岳看着姥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叹着气,来来回回好几趟,有时就过来拉着老太太的手,嘟囔几句“你饿不饿啊,冷不冷啊”之类。
林岳看着姥爷对姥姥的举动,想起了娟姐,这时他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微笑。他觉得娟姐也是自己想要这样保护的人,林岳想起了姥姥的家世。解放前,姥姥是大家闺秀,嫁给了西南某大军阀的副官,那时就生下了自己的妈妈和几位姨妈。战乱的时候,大军阀去台湾,只留给了副官一张机票,副官为了姥姥选择了留下来。但是由于战乱最终依然是跑散了。姥姥带着妈妈到了北方,留在了这个北方小城,姥姥打听了很久很久,完全没有了家人的消息。心灰意冷的姥姥以为副官战死了,改嫁了现在的姥爷。林岳看着现在眼前的姥爷,一脸的疼爱,一个再婚的女子,姥爷不离不弃,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去爱惜,这样的情感,让林岳觉得超级伟大。比起自己以前中学时期看到的那些期期艾艾,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陈情滥词,这样的感情,才是应该被铭记的,才是应该被颂扬的。舅舅是姥姥跟姥爷的结晶,虽然姥爷有时也轴的一根筋,像个老顽固,但是只有面对姥姥的时候,温柔的像个孩子。包容了以前,也包容了所有。
林岳从旁边看着姥爷拉着姥姥的手,一滴泪从眼角滑出,他赶紧仰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起身跑去了阳台,阳台门一拉开,一股冷风灌进了脖子,他摸出一支烟,点燃,看着冰冷的夜色,轻轻的昂着头,稀疏的星光若隐若现,脸庞两股热流,快速流淌,他不制止这肆意的情感流露,他太需要这样的释放来释放自己压抑住的情感。起码热泪的温度让他知道,情感的炽热一直在自己体内,没有随着彷徨消失。高考的失利,自己初恋的不舍,还有复读沉重的心理压力,一度让他自己以为选错了方向。直到娟姐一再的鼓励,不,应该是一味地的鼓励,才让自己重新相信了自己,坚定了走这条路的信念。对,娟姐,是她,像个老师,像个爱人,像个陪伴你多年的知己。林岳回头看到姥爷拉着姥姥的手,嘴巴轻微的开合,像在说着什么,他擦去了两旁不断流淌的热泪,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一弹,看着烟屁在夜空划出了一道红色的线,落地的那刻,红色的火星暴起。转身,轻轻安慰了姥爷,扶着姥爷去休息,林岳坐到了姥姥的身边,像姥爷一样拉起姥姥的手,唱起了妈妈小时候唱起的儿歌。他心里暖暖的,心里有个娟姐,他想自己跟娟姐的感情,要像姥爷对待姥姥这样,长久绵绵,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