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丹让他爸派了一辆车,送章启程到了魏丹替他租的房子,魏丹让司机帮着搬了点东西上楼,章启程拄着双拐慢慢的一级楼梯一级楼梯的上着。这是一栋很老的楼,六层高,魏丹说在五楼,章启程让魏丹不用管自己,先上去,魏丹却执意扶着章启程慢慢的往楼上挪。拄着双拐,空着的右脚充血,鼓胀,让章启程有些烦躁。还没走到三楼,章启程就已经热出了一身的汗。他停下脚步,微微喘着,停在二楼跟三楼中间的镂空的窗口。楼道里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楼梯,章启程只能凭借着感觉往上挪,心里想着这上去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我这上去一趟不容易,怕是往下走也麻烦。要在这里一直呆多久啊?”章启程心里的烦躁,想着无法下楼。
“你消停会儿吧,还想着下楼,等你康复一下再说吧。”魏丹在一侧扶着章启程说道。
章启程没有说话,叹了口气,依旧慢慢往上挪着,魏丹在旁边扶着。
“咋了,不高兴啊。你这脚是硬伤,得养好,要是养不好,愈合不好,未来可就要遭罪了。我问过大夫了,你沉住气,好好养。”魏丹用平缓的语气说着。
章启程无法抗拒这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心里再急躁,也只有忍着。毕竟,别人的关心无微不至,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任性。
“那我这啥时候才能好啊,我这里离学校也不近,同学来照顾我也不方便啊。”章启程语气中还是带了点烦躁。
“我来照顾你啊,你担心啥?我离这里不远,我跟家人也说了,你是英雄,为了救人,我来照顾你,他们支持。”魏丹笑着回答。
“你来照顾我?你。。。咋来照顾我。。。不。。。方便吧。。。”章启程想着魏丹是一个姑娘,家人怎么可能会同意来照顾一个小伙子。
“瞧你那怂样,我爸妈很开明,没你想的那么封建。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放心吧,他们不会想啥的。。。再说了,你腿这样,还能把我怎么样啊。”魏丹说完自己笑了。
章启程被她说的也笑了,但是因为楼道里的黑,魏丹看不出章启程的脸红。
终于,到了屋内,魏丹在前面指引着章启程前往里面的一间屋子。接近门口的屋子门上栓着一把锁,魏丹说这些别人的房间,长期不住,但是他们还有自己的东西,所以锁好了,不让用。其他一间屋子,厨房,厕所,还有阳台北面靠西的一间小屋子也可以用。但是用这间带阳台的房间就可以了。向阳,宽敞,挺合适的。
章启程走进房间,拄着双拐看着一个大大的屏风一样的折叠门,虚掩着,头顶是角铁钉在两侧墙上,然后中间搭上木板,隔开了一个上层的空间。魏丹说,这样的房间在江城很多,这么一套房子,并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住着两户,甚至三户人家。头顶上的隔板是孩子住的地方,下面的空间既是父母住的地方,也是客厅。这户还不错,有个阳台,其他两间房间连阳台都没有。章启程在北方住惯了大房子,想象不出几家人挤在这样一个房子里时的样子。只是想着像上海那样的弄堂里,好几家人挤在一个逼仄的屋子里,用帘子隔开。。。
章启程没有理会魏丹,他拄着双拐挪向了那扇像是屏风的折叠门,轻轻的推开。一股暖暖的风拂到章启程的脸上,阳光刚好,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带,对面一百多米是另外一栋楼。章启程挪到阳台边,朝下看去,就是他自己嘴里描述的那种,“随便捡一条巷子走进去50米就是农村”。而恰恰就是这样的地方让章启程对江城有一种迷恋,那种生活的气息很浓。
章启程住下了,魏丹帮他从学校拿来了他的吉他,章启程多数时间会坐在“屏风一样的折叠门”前弹琴写歌,魏丹经常从楼下巷口带一份卤鸡腿饭,一盒油炸花生米,或者带一些辣鸭脖,还有章启程爱吃的卤藕。有时会下楼帮章启程带一些烧烤或者铁板烧,然后描述着楼下的热闹。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章启程依然很羡慕这么晚了,大排档依然很热闹。偶尔魏丹会住在这里,只是章启程睡在下面,而魏丹会睡在隔板上面。他们会聊天,天南地北,聊他们各自看过的书,对内容的理解,偶有分歧,章启程也不再争辩,他知道魏丹是江大中文系的才女,自己是辩不过她的。而主要的是,为何要辩呢?
章启程脚上的伤恢复的挺快,他已经可以不再用拐行走,并且比以前利索了很多。有时着急的时候已经可以单脚跳着去给魏丹开门。魏丹来的时候带来的报纸章启程很关注这次洪水,整个长江都非常严重,章启程看着两岸军民奋力对抗着洪水,也在祈祷着洪水早点退去。章启程喜欢下雨天,但是导致的洪水却让他不再期盼下雨。而天上的雨却不会因为章启程的祈祷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