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撼岳卫几乎人人身上带伤,却是恍如不知。
赵浦一脚踏出城门洞,便大喝一声“围!”身后二十名撼岳卫阵势一变,从四组叠浪瞬间结成厚重阵势,三面围住玉皇门弟子,身后十名撼岳卫在马车辕马屁股上死命抽了几鞭子,辕马惊鸣,飞速向城外奔去,十名撼岳卫根本不回头向城门处的死战袍泽看一眼,打马跟上去,簇拥着马车狂奔。
只有我们走得快,袍泽才能尽快脱离!
这便是撼岳卫,不做一丝一毫无用之事!
就在这时,一群骑兵飞马而来,冲出城门,为首的将领,正是史啸。
史啸向正簇拥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厮杀的众人看了一眼,忍不住全身都抖了一下,低声道:“撼岳卫!”
出身京城御林军的史啸,又怎能认不出撼岳卫的标准战法?如今这般阵势,可不正是撼岳卫十大战法之一的“如山”?
若身为烈问岳贴身护卫的撼岳卫,如此死战护卫那两辆马车,则马车里的人是谁,岂不是呼之欲出?
史啸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如果那马车中,当真是烈问岳,而他不知死活地追杀上去,若是烈问岳站出来哼上一声,那身后这群士卒,到底是听他号令抓人,还是反戈一击杀向自己,史啸全然没有任何把握。
就算身后的士卒听从命令,抓了烈问岳,他史啸今后在瑞国范围内,还敢出门么?就算玉皇门护着自己,但是……自己能信任他们吗?
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史啸心中来回翻涌,面色沉得如同盛夏雨季的漫天黑云。
突然,一声怒吼声在耳畔炸起:“史将军,你在做什么?”
向锦率领百余名玉皇门弟子冲出城门,一见当前局势,再看骑在马上犹豫不决的史啸,顿时怒气冲天,喝骂了一句,便一指身边弟子道:“你们去,拿下这群兵汉!”随即双脚在胯下坐骑肚子上一磕,率众向马车方向急追。
史啸见了这般情景,反倒是松了口气,喃喃道:“老元帅,莫责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正在这时,一阵雄壮的瑞国军歌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史啸急忙转头,见到城门处,那陷入前后夹攻的二十名撼岳卫,突然在赵浦率领下,齐声高唱军歌,背靠着背挥刀,在数十名玉皇门弟子夹攻下,死战!
史啸听着血肉翻飞的战团之中,那豪迈慷慨的军歌之声,全身汗如雨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果然,一名副将策马追上来,直视着史啸双眼,厉声问道:“将军!那些被围攻的是什么人?难道是我瑞军袍泽?”
在史啸身边,哪怕是他的亲卫,此刻都是目光不善,紧盯着史啸。
瑞国以强军扬名天下!
何谓强军?
兵戈利,甲胄坚,只是强军之表。
有盖世名将,有百胜之师,这也只是强军之像。
唯有百折不挠,不弃袍泽,相互虽不认识,但只凭一身相同的制式军服,便能将后背放心地交给对方依靠,这才是强军之底蕴。
瑞国建国千年以来,也不是逢战必胜,但每一次败阵之时,全军势如伤虎,百人敢蹈万人追兵,只为给身后的袍泽争得哪怕一丝缓口气的机会,这才是瑞军扬名大陆,令天下豪杰不敢直视的根本所在。
而此刻,二十名袍泽在数十名江湖修真者的围攻之下死战不退,而自己却袖手旁观,这是任何瑞国军人都不能忍受的事,更何况是自视极高的京城御林军?
史啸面色铁青,咬着牙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道:“京中有旨意,那……是叛军!”
“胡说!”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奇道:“欧阳大刀?他不是今日休假么?”
来人正是刚才叮嘱过赵浦的那位欧阳将军,此人本名欧阳大道,看着很霸气的名字,其实是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正在逃难,就在一条大道上生下了他,所以便叫了这个名字。但此人从军后,每战必定扛着一把大刀冲锋在最前,所以军中只喊他“欧阳大刀”,积功升为副将,若不是他脾气直爽,不善钻营,御林军的主将能不能轮到史啸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