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妘川犹如梦魇般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在众人身周,围绕着无数高达数十丈的雕像,火光映照下,面目明暗闪烁,平添了许多阴森的感觉,原来刚才董非青挥出的青藤,便是在某一尊雕像身上缠绕了一圈,这才免去了众人粉身碎骨之患。
在这些雕像之下,五人犹如蝼蚁一般,守着一堆小小的火光。
那些雕像,有的一身官服,威严如岳,有的赤身裸体,狰狞可怖,更有些全身绑满铁链,被一柄巨大无比的钢叉贯穿。
徐春泽安抚着蒙住眼不敢抬头观看的妹妹,一尊尊雕像仔细看过去,不禁问道:“师父,这里就是阴司地府么?”
他等了一会,却听不到师父回答,回头看时,却吃了一惊,急忙拉着妹妹向师父跑去,口中喊道:“师祖、师伯祖,快来看看我师父,这是怎么了?”
众人闻讯聚拢过来,只见董非青盘膝于地,双目紧闭,脸上苍白如纸,一滴滴汗珠正从他额头上渗出滑落。
印若离抢上去将手按在董非青腕脉上,一股木系法力输送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正待要加大法力输出之时,印若离耳边轰然一声响,眼前一黑,一幕可怖画面出现在眼前。
周围的雕像似乎都活了过来,恍如它们只是被时光静止在了某一时刻,而此时突然间解除了封禁,凄厉惨叫声立刻传入耳中,一股血腥气息熏人欲呕。
那个被铁链捆绑,钢叉穿胸的雕像,被一个赤身恶鬼狠狠贯入一个巨大的油鼎之内,在翻滚的沸油中哀嚎挣扎,身上的血肉一块块脱落,却又迅速长出,再脱落。
身穿官袍的雕像面目肃然,厉声宣读他的罪状,一群赤身裸体的鬼怪在一旁出声恫吓,将周围那些同样铁链捆绑,还没有受刑的雕像吓得瑟瑟发抖!
这一切映照在印若离的眼中,突然他神智恍惚了一下,清醒过来时,那官袍加身的威严雕像,面目赫然变成了董非青的模样!
突然间,一股威严无比的目光向印若离看来,乃是“董非青”雕像身边的一员神将,他张口向印若离发出无声的怒吼,手中一柄巨锤猛然举起,向印若离当头砸下。
印若离浑身一震,手从董非青腕脉上滑落,大叫一声,翻身滚出丈许之外。
妘川一把扶住印若离,问道:“三哥,你怎么了?”
印若离定了定神,向四周一看,只见那些雕像依然静静地定在原地。
铁链缚身的罪人,依然被钢叉贯穿,悬挂在冰冷的油锅石像之上。
那个身穿官服的雕像,还是威严肃立,手捧一卷书册。
身旁,那个神将手举巨锤,神态木然。
一切都跟刚才毫无变化,但印若离却觉得,那并不是他的幻觉。
印若离定了定神,低声对周围人道:“莫要惊扰了他,如果我所料不错,他正在接受……某种意识灌输!”
妘川默然不语,起身去加强火系法阵,徐春泽想了想,便带着妹妹去周围寻找水源,众人既然要在这里等待,没有食水补充却是不行。
正如印若离所料,鸿野大陆正在发生改天换日般的变化。
大雨倾盆,已经下了几天几夜,正值寒冬季节的鸿野大陆从未有过这般的大雨,许多条干涸的河流几乎在一日之内,便冲破了堤岸,将周围的乡村一扫而空。牛羊猪狗、山林中的狐兔,还有无数人,都在激流中挣扎着顺流而下,哭号嘶吼之声,几乎在整个大陆的各个地方回荡。
本来应该寒冬凛冽的瑞国、梁国,突然变得和煦如春。天空中的雷电,夜以继日闪耀不停,冬日里稀疏的树木,被雷电劈得东倒西歪,焦黑一片,又被倾盆暴雨淋下,很快便连根被拔起,顺着山势滚落下去,加入了洪水之中。
而一向地气温暖的十万大山之中,却一反常态地下起了飘飘大雪。
南越大长老忧虑地站在越山上,看着部族里那些兴奋到极点的孩子们,在雪地中跳跃打滚,互相打闹,孩子们天真的欢笑声传来,却不能让大长老的脸色有丝毫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