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话说得众人默然无语,陷入了无情无尽的思考中。
刘慧明的理论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说的这些与仁义道德无关,单纯地从穿衣吃饭入手,竟然就可以推导出一个这么可怕的结论。
座上都是饱学之士,刘慧明简单的一提醒,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大明的问题说白了就是人口增长过快,拉了粮食增量的胯。
但这个问题可是个世纪难题,之前从未有人思考过,在他们的眼里只要君圣臣贤、士农工商各安其业、老百姓勤俭持家国家就会长盛不衰。
但刘慧明今天却给他们泼了一瓢冷水,就算君圣臣贤、就算父慈子孝、就算风调雨顺,老百姓仍然改变不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宿命。
众人三观尽毁,节操碎了一地,意思彷徨无计,不知路在何方。
刘慧明喝了口水,接着道,“因此,我的意见是,咱们至公党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个千年难题,你们以为如何?”
“对!”赵光抃首先表示赞同,“赵某一直不明白其中关窍,德公用一道算学题就解开了赵某多年的疑惑,说一千道一万,咱中华几千年不是一直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吗?”
孟兆祥道,“按德公这个说法,要解决这个问题,有扩充耕地、减少人丁两途,增加耕地倒好说,减少人丁则有违圣贤之道。”
傅山道,“还有一途,提高粮食产量。”
汪伟听得直摇头,“几千年来都是如此,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只有开垦荒地一途可行。”
周凤翔道,“不抑制土地兼并,开垦再多的荒地都没用。”
赵光抃嘿嘿直笑,“土地兼并,也有你我一份,你们愿意把吞进肚子里的肉吐出来吗?”
张国维摆手制止了赵光抃,道,“依老夫看,要解决此问题唯有对外开疆拓土,对内抑制土地兼并,奖励农商,多管齐下方可行。”
刘慧明见众人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便做了总结发言,“我的意见和东阳先生差不多。”
顿了顿,刘慧明又打,“我给大家讲讲西洋人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吧?”
现代社会一研究问题就国内国外欧美日韩一通乱扯,刘慧明也不知不觉地有了这种毛病,“咱们行的是王道,西洋人不一样,他们行的霸道,他们不像咱们大明这么讲道理,他们看见哪里有一块好地就派兵过去占了,把那里的人杀光,然后把本国的人移民过去,这样不仅增加了国土面积,还减小了国内的压力。”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周凤翔忍不住骂了一句,“蛮夷果真是野蛮。”
“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是不是?”刘慧明邪恶地笑了笑,道,“你们想想永乐朝用兵安南三十年最终却无功而返,要是咱们也像西洋人这样把安南人都杀光,把汉人迁过去,说不定安南现在早就是我大明的领土了。”
“此事断然不可!”孟兆祥忙打断刘慧明,打,“我大明礼仪之邦,怎能行如此禽兽之事?”
“国际社会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你不杀别人,别人要杀你。”刘慧明指了指东北,语重心长地道,“你们想想,建虏占我辽东,不知杀了我多少汉人,台湾和南洋的汉人正在被红毛鬼奴役……”
赵光抃哈哈大笑,笑声中尽显凄凉,“当真迂腐透顶,难道只能别人杀我们不能我们杀别人吗?”
傅山不解地问,“不知台湾在何处?”
刘慧明忙解释道,“就是东番岛,当地人叫台湾。”
说起台湾的事情,刘慧明就来了气,“前段时间福建巡抚吴之屏发来塘报,说红毛鬼在东番岛大肆屠杀汉人和当地土人,郑芝龙想要过去阻止,却被吴之屏否决了,这老乌龟,就知道息事宁人,真是气死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