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城西的客栈。”杨素语气淡漠的避开季韵的低斥。
“你去哪儿做什么”季宗主蹙眉。
“去看看那个让阿音心心念念的男人。”杨素眉间颇有几分愠色。
季宗主一滞,好半响才问道“眼下看过了感觉如何”
“一个眼盲之人。”杨素嗤道,“虽有几分胆色,但身有残疾者,如何配得上阿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令阿音另眼相看。”
季宗主勾唇似笑非笑道“阿音素来傲气,眼光自然是极高的。不管那人使了什么手段,能叫阿音动情便是他的本事。想来再不堪也比某些不当人的狗东西要好。”
杨素听出她话里的指桑骂槐,轻笑一声道“宗主所言极是,狗东西确实不做人,偏生心高气傲的女子都容易将情念遗落在狗东西身上,陷入情劫之中十数年,始终看不透放不下”
季宗主怒目而视,眼神凶恶的似要吃人“”
她没料到这狗东西的脸皮如此之厚,竟然直接承认自己不是人,顺带还一针见血的直戳她心窝子。
霎时间,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十六年前,恰逢天邪宗新一代邪帝出世。季宗主得知消息后夜探邪极宗,试图夺取邪帝舍利练成天魔大法,窥视武道巅峰。
那时的季宗主还只是阴癸派的圣女季韵,便与如今的祝玉妍般初出茅庐,彼时的她尚且不知天高地厚,自认武功高深,以为哪怕不敌当代邪帝,也不会相差甚多。
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晚,季韵刚潜入天邪宗就被被邪帝发现了,一个照面的功夫被其一招重伤,狼狈逃窜。
慌不择路之下,季韵重伤落入了杨氏的别院,被刚丧妻结庐守妻坟的杨素相救,藏于别院养伤。
养伤期间,季韵与杨素朝夕相处,情愫暗生,以至于互许终身。
杨素的第一段婚姻缘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的是士族门阀两姓之好,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平淡如水。
妻子病重而亡时,杨素年过而立,不仅身处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更已全权掌控杨氏一族。与季韵定情之后,杨素更是力排众议强硬迎娶孤女为妻,亦无人可阻。
十里红妆、花轿迎亲。
那时的季韵抛
弃了阴癸派圣女的身份,有良人相伴,夫妻琴瑟和鸣、恩爱缠绵,哪怕时过境迁,亦觉甜蜜幸福。
若非杨素因情生劫,练功出了岔子突然掉马,再加上夫妻相争时累及爱女,导致爱女身上发生了变故,两人或许至今都还是恩爱眷侣。
往后十数年,季宗主每每想到这个狗东西前脚阴狠邪肆的将她打成重伤,后脚却又故作深情的将她捡了回去悉心照料,欺骗她感情,那股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偏偏她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看不透表面温柔深情的良人背地里藏着怎样险恶的用心,硬生生被这心机深沉的狗东西耍得团团转,当真是蠢钝如猪
那时的杨素定然在嘲笑她吧
季韵更恨的是,当她动了真情抛下所有,心甘情愿屈居于杨素后宅当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时,这个狗东西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她陷入情障难以自拔
魔门功法需渡情劫,唯有摒弃情爱方可窥视武道巅峰。
从头到尾,她季韵是杨素选中的情劫对象,他或许曾对她动心动情,可由始至终这张情网都只网住了她。
放出去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收回来,被破了的天魔身更是不可能回到白璧无瑕之时,她自此由爱生恨,沉沦于过往之中,既看不破也放不下,再也无法练成天魔大法。
而杨素却借这段情青云直上,顺畅的突破大宗师之境,一只脚踏入了武道巅峰之境,即破碎虚空的门槛里。
后来,季韵带着孩子回到阴癸派,声称这是她在外头抱回来的孤女祝玉妍。
师尊看透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说,在临终之前亲手将阴癸派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复杂的情绪涌来,阴癸派宗主强压下跌宕起伏的心情,冷冷望向杨素“废话少说,以你的性格,本座可不相信你跑这一趟只是单纯的看一眼人就离开,你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