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花船二层,船已经慢慢驶离了湖岸。
二层布置得宛如一间厢房,有琴、有棋、有茶水。
林晚将怀里的吃食往临窗的桌上一摆,伸手将窗户推开。
湖面上风更大些,吹得她险些没睁开眼,刚要坐下,身上一热。
原来是赵赦给她兜上了披风。
男人站在她身后,伸长手臂,将她那侧的窗户关上,只留自己这扇打开。
“我就说这花船节安排的时间不合理……”林晚坐下剥了颗栗子,看向那架古琴,“这东西放这儿也是浪费了……”
外头琴声、琵琶声不绝于耳,亦不知是从哪个花船上传来的。
来游船的人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有的带着自己夫人,有的与好友三五成群,亦有附庸风雅请歌伎作陪的。弹琴、吹笛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赵赦走到那琴侧,伸手随意在弦上拨动了一下,一声悦耳的琴音流泻而出。
琴算不上多好的琴,但也可上手。
林晚眼前一亮看着他:“你会弹琴?”
男人回看她,只挑眉扬了扬唇角,便在琴凳上坐下,流畅婉转的琴音在他指尖缠绕。
赵赦今日穿着一件灰蓝色宽袖长袍,没有浓重的色彩也没有夺目的纹样,他微微垂着眼,认真抚琴。
从林晚的角度看过去,却觉得眼前的男人似带了几分仙气,她不会听乐赏琴,单就看着眼前这幅“画”,今日这趟门,出得很值了。
正此时一艘华丽璀璨的画舫从他们的花船附近经过,对面二层窗户大开,扫眼一瞧竟有七八个男子坐于其上,此时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方羽一眼便看见对面花船中正弹琴的男人,他对面坐着的,虽只能看见背影,但也能猜出那女子是谁。
“方将军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啊?”
方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同僚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并从那仅开的一扇窗中,认出了赵赦。
“皇上?”
这一声登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扭身看向那只鹄鸟花船。
说实话,这船一点儿都不招眼,但里头坐着的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没想到皇上竟也会来凑这个热闹……”有人呆呆道。
“你这叫什么话,皇上难道就只能天天处理朝事,不能休息休息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哎,你们说咱们要不要邀皇上上来坐坐?”
“别了吧,没看到里头还坐着一姑娘吗?”另有一个人道。
“那姑娘是谁啊?”从他们这儿瞧,只能看见林晚半个后脑勺和右边的肩膀。
“皇上不肯大选,竟也在外与姑娘游船……”有人话中有话道。
方羽差点翻起了白眼,道:“那是陛下的夫人。”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陛下的夫人还能是哪个夫人?
方才那人忙道:“失言失言,是在下失言了!”
而对面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正被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曲罢,林晚一手抓着糖葫芦疯狂给他鼓掌:“好听,真好听。”
赵赦闻言,笑出声:“你听得出来什么叫好听,什么叫不好听?”
林晚微微抬起下巴:“你瞧不起谁呢?”
刚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赵赦忙上前扶住她,一双俊眉压着:“怎么了?”
“没、没事。”她顺了顺胸口,“可能……吃多了。”
听她这么说,他才稍稍放下心来,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杯水:“那就少吃些,风一吹,一会儿更该难受了!”
赵赦说完,转身欲将唯一打开的窗户关上,却不想一扭头便看见对面画舫上几张熟悉和不熟悉的脸。
熟悉的是日日朝堂上都能见到的几个朝臣,不熟悉的大概是他们的朋友。
最熟悉的当属临窗而坐的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