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骗骗这些人均小学文化的粉丝吧。”夏嫣不屑地说，“古芊菁爆料里的逻辑，没实力显然是肉体交易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徐心宁用有实力来反证没有肉体交易是无法证明成立的。”

“别和我提数学。头大。”方若绮将手里的孔雀绿刷子插回去，超夏嫣努努嘴，“喜欢哪个颜色？”

“哪个也不喜欢。”夏嫣支着下巴，看她涂完自己的手指开始在剧本上涂鸦。浅粉色五个花瓣，中间是淡黄色花蕊。她神色认真动作特别细致，刷头宛如蜻蜓点水，不像是画花，倒像是绣花。

夏嫣看了一会儿，不禁佩服道：“你可真厉害，网上那帮人把你骂成那样你也能岿然不动。”

“要不然呢？”方若绮用手扇了扇纸面，“一群疯狗咬人，你是打狗还是打狗主人？”

“说实话。要不是出了这事，我还不知道你黑料这么多。”

“有真有假吧。”方若绮皮实地说。

说起她的黑点，一是靠着王瑞恩的关系出演《爱在》女主角，二是谣传她学生时代是援交不良少女，三是和业内某高层有染，四是抱古芊菁和黎华大腿，五是插刀范晓爱，六是给高明权拉皮条。这样罗列下来是真的不少。

封建社会已经终结一个世纪，淫却依然是女性最大的恶。世人的谩骂必然从贱人开始，以婊子结束。

“其实挺可笑的。”方若绮说，“徐心宁以为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找几个人随便爆料就能让我身败名裂。她怎么没发现我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她当年那些事比我可精彩多了。吊着个喜欢她的富二代，整天骗包骗衣服。”

“我靠，不是吧。”夏嫣惊了，“真的假的。”

“不知道，都这么传。”方若绮说，“撕逼打架全靠声量，谁管真假。”

当年学校里的那些八卦，自打她们毕业方若绮就再没提过。曾经古芊菁对她好，为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坊间传言。她当年不说，甚至一直被动挨打，一是不想和古芊菁交往太深，二是同窗情谊在，给彼此留张脸。但现在，对方既然不要脸，她还留着干嘛？

几天后，刚出炉的新闻爆在了微博上。一条条民间传言被添油加醋润色过变成了赤裸裸的真相。还有一张张懵懂着拍下的或亲密或暧昧的照片，更为看图说话提供了完美素材。如果说之前还是狂欢，那么现在便是沸腾了。

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动，披着不知真假的马甲，爆着妖言惑众的“猛料”。谎言和实话混在一起便有了指鹿为马的效力。方若绮瞠目结舌。她完全不知道一铲子下去能带出这么多好东西。果然，不管什么人都是禁不起深挖的。

真相不可能传达给所有人。看客们会一厢情愿地相信“爆料”里的混乱和放浪。既满足自己阴暗的窥伺心，又能“骄傲”地拍着胸脯说，我才不羡慕他们，明星都那么肮脏。

年底不愧是各大公关公司冲kpi的时候。危机公关彰显团队实力。面对铺天盖地的黑料，徐心宁团队致力于将她洗白成被极品前男友坑害的受害者。夏嫣这边则反复用“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加深群众印象。两遍战况激烈，谁也不让。

就在这僵持的档口，事情发生了惊天反转。《甘馨谈话间》播出了。随之一同出现在网络上的，还有一小段内部视频。视频里夏嫣盛气凌人地要罢演，工作人员做小伏低地说好话，场面一整个压榨苦力的周扒皮。视频掐头去尾，隐去了起因，只把方若绮经纪人大闹演播室打在了公屏上。

“方若绮耍大牌。”“方若绮的经纪人是黑she会吗？”“打工人做错了什么？”一夜之间口碑逆转。

方若绮懵了。夏嫣直接气哭。夏川大为光火，当即决定从pstv撤资。包括即将开机的《无忧事务所》，和一部已经谈妥的冠名综艺。如果说之前还是公关公司操纵粉圈和舆论，那么这场大戏演到现在，资本终于下场了。

夏氏撤资，pstv内部登时大乱。两派人士博弈了三天，最终强硬派获胜。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姓氏只手遮天的时代了。既然膝盖总是要向资本跪，那么给谁跪又有什么分别？

前有狼后有虎。夏嫣这一跟头彻底栽进了realworld。可是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的莽撞自责，对手的雷霆之锤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