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骏此刻只想救出童襄钰,不愿再与莫止善纠缠,索性便放了他一条生路,径自向火刑架奔去。
见知府、莫止善受伤,防守火刑架的士兵乱作一团,根本抵挡不住陈一骏。
陈一骏杀到火刑架下,也不顾火势如何,三两步便登上台去,砍断捆绑童襄钰的绳子,将他拦腰抱起,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见此人如此勇猛,那些士兵们如何敢拦,只装作假意抵抗,渐渐地站作两排,给陈一骏让出一条小路。
“都他妈干什么吃的,跑了人犯,你们都别想活命!”林英成在监刑台上大吼一声,将罗衔交给师爷照顾,便跃身向陈一骏追去。这时,士兵们才大梦初醒,也追向前去。
陈一骏无心恋战,抱着童襄钰便往海王庙逃去。
剧烈的颠簸使童襄钰恢复了清醒,看着陈一骏焦急的脸庞,童襄钰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怕是活不成了,你直接放我下来,自己逃命去罢。”
陈一骏气喘呼呼地答道:“瞎说什么胡话呢,是小弟连累的你,怎能抛下大哥不管?大哥暂且忍耐会儿,等到了海王庙,就有活命通路了。”
说话间,两人抵达海王庙后院门前,林英成带着追兵也及时赶了过来,并紧紧围住院门。
陈一骏见何田田依然站在井口旁,对她说:“你怎么还不下去?”
何田田道:“见你未归,心中不安,不愿抛下你独自逃命。”
陈一骏放下童襄钰,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道:“院里有井,井水连通地下河,你们赶紧跳下去,小弟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童襄钰一把抢过陈一骏手中的剑,一掌拍向陈一骏。陈一骏措手不及,一个踉跄,跌倒在院内。何田田见状,赶忙前去搀扶。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只愿来生,与君再续同袍之谊。”童襄钰说罢,挥剑向林英成砍去。
童襄钰自军中退伍之后,武艺渐疏,哪里会是林英成的对手。只过了三两招,右臂便被林英成狠狠地砍了一刀。
童襄钰的血液溅到陈一骏与何田田脸上,陈一骏挣开何田田,对她说道:“你快走!”说罢,一个健步正要往前冲,欲去搭救童襄钰,大不了与林英成拼个玉石俱焚,也不枉与童襄钰多年来共同南征北战积攒下来的情谊。
童襄钰素知陈一骏为人,见他欲往这里赶来,空手赤拳的陈一骏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童襄钰冲着陈一骏大喊一声“不要!”说罢,紧紧抱住林英成,叫他动弹不得。
气急败坏的林英成终于挣开童襄钰双手,随手从士兵手里夺来一把长枪,恶狠狠地朝童襄钰刺去。只一枪,便把童襄钰腹部贯穿,肠子缠绕着枪头,显露在背。只一枪,林英成还嫌不够,拔出来连刺好几枪,直到童襄钰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仍不肯罢休。
见童襄钰惨死,陈一骏内心的愤怒如火山喷发,其势难以自抑,他大吼一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也不顾士兵的拦截,径直向林英成杀去。
林英成面对地上的早已化作一摊肉泥的童襄钰,依旧不肯罢休。见陈一骏杀来,急忙拔枪来挡。奈何陈一骏速度太快,林英成又不善枪法,只一剑,便被陈一骏刺穿了心脏。
陈一骏抽出剑,林英成的血从胸口喷涌出来,溅满陈一骏全身。林英成看了眼胸部的伤口,不甘地倒下身来,死不瞑目。
见捕头已死,陈一骏又如同血人一般,令人心中生骇,士兵们的手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陈一骏走到海王庙后院门前,转过身,面向众士兵,拿剑指着他们,道:“我不愿再杀人了,你们快快回去,通报莫止善那狗官,叫他莫在纠缠,否则,下场与那厮一般!”
士兵们看了一眼林英成尸体,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见士兵仍不敢退去,陈一骏说道:“怎么,还不快滚,难道还想让我再杀几个么?”说罢,作势要去杀人。
士兵们以为陈一骏真的会将他们斩草除根,吓得慌不择路,赶忙逃跑。
见士兵远去,陈一骏与何田田走出院外。何田田蹲下身子,整理好童襄钰千疮百孔的衣冠,陈一骏含泪抱起童襄钰残骸,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海王像前的供桌上。两人合力在海王像旁挖下一口浅坑,将童襄钰尸骨埋了。
两人面对残破的海王像和简陋的童襄钰墓,跪下,行三拜之礼。
随后,起身离去。两人手牵着手,走向那口水井,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