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灵如同梦魇般,困扰着熊明盛、熊筠炜两代帝王,她如果还活着,会把九龙璧的秘密说与谁知?她如果死了,那又是谁偷走了她的尸体呢?几年来,两代皇帝前仆后继,从未放弃过对陈飞灵的寻觅。
看着眼前的四叔,陈飞灵有没有去找过他?有没有把九龙璧的秘密告诉他?熊筠炜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熊枫见熊筠炜言语之间夹枪带棒,哈哈一笑,道:“他人欲夺我性命,我怎敢不殊死抵抗?你四叔我,也是不得已啊。”
熊筠炜端起茶杯,小酌一口,抬头看了眼房梁,见蝴蝶依旧无忧无虑地飞舞翩翩,蜘蛛的网却是越织越大,熊筠炜不禁为这只蝴蝶担心起来。
熊筠炜冷笑,道:“好一个不得已,四叔这一个不得已,中原大地四年来血流漂杵,天下百姓就为了四叔的这个小小的不得已,不知有多少将士马革裹尸,不知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与你陪葬!”熊筠炜说得义愤填膺,熊枫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熊枫道:“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就直接开门见山吧。”
熊筠炜道:“好,朕倒要看看,皇叔开的是什么门,见的是什么山。”
熊枫道:“把江北诸省交给四叔我保管,四叔替你抵挡玄心族南下,何如?”
熊筠炜道:“哈哈,四叔这玩笑开得可有些大啊,皇祖父辛辛苦苦拼下的江山,怎能划江而治?”
熊枫早就料到熊筠炜不会轻易答应裂土而治的要求,继续加码,说道:“既然贤侄不同意划江而治,那我们叔侄划淮而治,何如?”
熊筠炜看了眼房梁,蝴蝶已被蜘蛛网紧紧困住,动弹不得,眼见得就要成为蜘蛛的盘中餐。
见此情景,熊筠炜颇有自怜之义,那只丑陋的蜘蛛不正是眼前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四叔吗?
自古以来,守江必守淮,如果淮河落入他手,长江天堑纵使再宽,也阻挡不了藩军南下的脚步。如今熊枫主动退步,愿意撤到淮河以北,南北鼎足之势可成,届时自可以时间换取空间,待江南各路勤王大军一到,再书檄北伐,正好可将北境九藩一并收拾了,彻底消解北方藩王之患。
想到这里,熊筠炜看了眼那只正被蜘蛛渐渐吞噬的蝴蝶,嘴角微微斜笑,原本对蝴蝶的怜悯,顷刻间化作虚无,“被吃,只能怪你太愚蠢,太弱小!”熊筠炜心理暗自说道。
熊筠炜回应道:“哦,皇叔就心甘情愿愿意放弃到嘴的肥肉?”
熊枫道:“肥肉好吃,可终究太烫。你四叔我,可不想被当朝儒士口诛笔伐,更不愿被史官写作谋逆篡位的乱臣贼子。我只愿好好作一个藩王,世世代代为我大楚拱卫北境罢了。”
熊筠炜大笑,原来熊枫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如此大动干戈,不过就是想要多一些土地,累世为藩罢了,看来,他熊枫也是个不求上进、贪图安逸之辈,什么“北境干城”、“苍漠孤鹰”,不过就是浪得虚名!既如此,那就先许以小利,稳住他再说。
熊筠炜道:“皇叔果然有自己的操守!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我们都是太祖的骨肉,有矛盾就应该像这样,坐下来好好谈,何必大动干戈呢?”
熊枫故作惭愧貌,道:“唉,罪臣也是一时被身边的小人冲昏了头脑,还请陛下恕罪。”
熊筠炜道:“各位藩王既是朕的亲叔叔,也都是先父的亲弟弟,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呢。只要叔叔率兵在本月十五之前退回淮北,这四年的兵戈,朕就当从未发生过。”
熊枫见熊筠炜如此“宽宏大量”,赶忙起身下跪,俯首跪拜道:“臣遵旨!臣即刻回营,准备撤军。”
熊筠炜扶起熊枫,两人相互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心底暗藏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