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
“一个卖糖葫芦的人,他说是有个贵女买了东西,用此物抵债,我看这小贩必定是满口谎言,非得打一顿才肯说实话。”
听完常星阑的话,许久不曾动怒的连煜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掀起滔天血海!
常星阑察觉连煜眼神一变,周身散发阵阵寒意,担忧得问一句:“景卿,到底发生了何事?”
连煜一手按住额角几乎爆裂的血管,咬着牙道:“无事,放了那人。”
常星阑暗自腹诽,这叫无事?不过这事既然连煜不想说,那他便不再问。
连煜小心地将簪子重新收入怀中,他眸色沉下下去,比雪夜杀过人的刀更冷。
他将此物托付于她,未曾料到遭遇如此迅速而惨烈的背叛。
那女子容得下一根褪色的珠链,容不下一支老旧的银簪。
真心被践踏!
耻辱萦绕在心头!
前尘往事,浮在眼前,叫他越发地清醒!
那女子没有心!至少对他全然地无意!
常星阑看着他脸色不对,识趣地站得离他远了些,纵然是十几年的好友,有些时候连煜的内心,也不是他能走进去的。
偏曹王没有眼力劲儿,一个劲“野种、贱人生的”咒骂着。
“曹王殿下,不知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殿下?”
连煜起身,拔出随身宝剑,剑身闪着寒光,映照他漆黑的眸子,但他只是低头专心地抚摩着剑身,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令人痴迷。
曹王听他拔剑的声音,心一凉,几乎感觉脑袋从脖子上掉下去又滚落几圈,但眼见他只是低头抚摸剑,于是又不怕了,还要再逞几句口舌之快。
“最后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托我带给圣上?”连煜一抬头,双目直盯进曹王的眼睛里,顺着眼神让曹王的心底里渗透着寒意。
曹王纵然年岁比他大,又嚣张惯了,但是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硬生生被他眼神吓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那你们可有什么话说?”连煜又望向跪了一地的妾室和仆从们。
他们依然寄希望于曹王许给他们的美梦,因此一个个也梗着脖子,学着曹王的样子,极尽侮辱之能骂着连煜,说他的出身,说他的母亲或许是一个怎样的人。
此时不过早秋,可冬的气息从连煜的身上向周遭蔓延,仿佛下着一场无声的雪。
常星阑悄悄地退下,并示意其他人一并从屋子里退出去。
亲手将前厅的门关上,常星阑瞥见连煜手上的剑闪过的寒光,也瞥见那些仍旧粗鲁而无知的人。
他轻轻地依靠在门上,与人谈笑间,身后的门板从内侧溅上了血。
顶级的杀戮是无声的。
连煜的剑法无人能逃脱。
血落在地上的时候,像雪花一样轻柔无声。
能死在这样的剑下,未必不是幸运,精准!迅敏!于无声处已经毙命。
曹王直到目睹了所有人的死,才知道这被他看不起的少年,手上握了怎样的权力。
“你,你……你不能杀我!”
连煜拖着滴血的剑,一步步朝曹王走了去,曹王后退着,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惊恐。
“那试试?”连煜歪了歪脑袋,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来。
半晌过后,常星阑听得屋内似乎已经不再传出新的声音,便指使一名衙役进去看看。
那衙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擒贼剿匪从不退后,此刻双手摇出虚影,做出一副抵死不从的架势。
常星阑没法子,自己开门探头看一眼。
他见电光火石间,曹王的人头骨碌碌地滚到书案上,滚到一面铜镜前,那眼睛还对着镜子眨呀眨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没了头的身体慢慢跪倒在地。
常星阑几乎没忍住,差点吐出来。
连煜用曹王的衣服擦干了剑上的血。
“把他的头,呈给圣上。”连煜吩咐完,便独自离开了。
他离开许久后,院内的其他人才敢呼吸,才敢说话,才敢探头去看屋子里的状况。
所有的人都躺得很整齐,伤口小而致命,死亡就在一瞬,除了曹王。
“老大今天怎么回事?谁惹着他了?”一名侍从心有余悸地按了按心口。
“老大的事你也敢猜?还是先把这里收拾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