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本侯去取件披风来。”
小妾愣神,好一会儿才点头,快步按他说的去做。
披风取来,小妾战战兢兢,因他身量高,够不着给他系好,只得把披风捧着递给他,神色间是极害怕的。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常胜侯捏起她的下巴,端详了许久,忽地笑了,“你一点也不像她。”
常胜侯一把抓过披风,扬长而去,那妾室本以为逃过一劫,只是,她立刻地被人捂住嘴巴,投到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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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秘旨,急送到连煜手中。
他望了一眼窗外的漆黑夜色,心下泛起疑虑。
身侧应小蝉睡得正沉,胸膛微微地起伏,偶尔发出几句呓语,手却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
唯有在睡梦中时,她才是全然放下戒备地依附他。
连煜轻轻掰开她的手,俯身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这是他单方面的承诺。
她无须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换好衣服,坐在前往皇城的马车内,连煜攥紧拳头,掌心已经微微地发了汗。
倘若是长公主为赐婚一事借由隆兴帝向他施压,他也绝不会妥协。
又或者,隆兴帝是想到了接她入宫的万全之策,因此才深夜急召?
连煜心中思虑万千,但不论是发生哪一种情况,应小蝉必定在他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隆兴帝竟在冷宫等连煜。
他站在一株桂花树下,负手而立,花叶翩然散落。
不发疯的时候,大楚王室血脉中的儒雅,倒在隆兴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连爱卿,你来看。”
隆兴帝见他来,摆手示意免礼,只叫他过来。
连煜走过去,顺着隆兴帝指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到。
“当年便是在这株桂花树下,朕遇到了那个人。”说到此处,隆兴帝神色难得的温和。
“不知是哪个宫人,得圣上青眼?”连煜问,“以您今日之权势,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她是宸妃。”隆兴帝嗤笑一声,笑连煜不敢想。
听得连煜心下一惊,宸妃是先帝妃子,觊觎她,这是何等的罪名。
况且,当年宸妃风华正盛时,隆兴帝不过还是稚子。
不过,在隆兴帝身上发生什么事,也算不得稀奇。
“宸妃死后,再没有人像她那般动人。”隆兴帝话语间有些伤感。
花香无边无际,淡黄的花朵散落,当年还被藏在冷宫里的野人,便是在这般场景下遇到了那位盛宠的妖妃。
那日的她,却不是往常那般嚣张,纵然一身血红衣,面色白得令人心碎,一双杏眼噙着泪光,照见她破碎的魂魄。
她望见隆兴帝这个彼时的野人,忽地眼睛亮起了光芒。
“阿父和兄长以我为弃子,我心有不甘。我将扶持你登上至尊之位,作为交换,倘有一天,你打到北燕去,你要兄长的那颗掌上明珠夺过来,真想看到那时兄长的神色。”
隆兴帝那时不明白她所说的,直到连煜将应小蝉送到他的面前。
皇家密事,连煜不能评判,只听着。
“直到朕看见那北燕公主!才知原来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人。”
连煜攥紧拳头,但君臣有别,又如何能表露?只试探性地问:“如此说来,圣上您想到了万全的法子接北燕公主入宫?”
隆兴帝转头,拍了拍连煜的肩膀,神色中别有深意。
连煜的几乎连呼吸也要停滞,离别前应小蝉的睡颜犹在眼前,决不能让她落入如此险境!
“圣上,只是恐怕此事还需再议……”
隆兴帝摇摇头:“朕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连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时间,脑中竟有从未出现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