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冷笑一声,“阿翁、大郎和我那不争气的夫君都不是个会做坏人的料子,可我不同,二婶婶在背后做的那些事,莫要以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着她拉起沈雅彤的手,便往梅香苑里走,再也不理会她们。
沈雅彤之所以断定杨氏回了娘家,是因为前世里阿耶被救回来时,她就在娘家。
难不成是因为今生她警觉,寻了孟二娘子去救阿耶,将阿耶回来的时日提前了几日,就改了杨氏回去的日程?
她还未仔细想明白,杨氏就猛地甩开她的手,看样子很是恼火。
“阿翁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何故不着人来寻我?”
要不是她为了想给沈峰一个机会,愣是在城外客栈多住了几日,当真就错过了这个消息。
沈峰虽然扶不起,但沈平昌待她比她生父好上千倍,若非真的被伤了心,她也是不会起了回娘家的心思的。
再说,作为儿媳,家翁病重岂能不在床边服侍的道理?实乃大不孝!
但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看着沈雅彤那双如兔子眼般的眸子,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软声道,“二婶婶明面上看着慈善,实则背地里心脏着呢,今后遇见她,你可要多长些心思,可明白了?”
沈雅彤奇怪,前世里二婶婶虽然也是个面冷心软的性子,但从未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方才她在外头同汤氏说的话,总让人觉着她们背后发生了她不知道的龃龉。
看她依旧懵懵的,杨氏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暗自咬了咬牙,原本她不想说破的,只是沈雅彤也十三了,有些事若是再不懂,定要出事。
于是她拉了沈雅彤的手走到梅林照壁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同她道,“你可知,我嫁入你们沈家这些年,为何诞不下孩子?去年还……”
她虽紧咬着下唇努力压制着心口的怒气,但沈雅彤知道,她此刻十分激动。
杨氏并非不生育,去年她还被诊断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只是那时候胎儿还不是很稳,再加上沈峰的不争气,她的情绪一时收不住,变得十分暴躁。
后来也不知怎么地,胎儿就那么没了。
沈府上下都觉着那只是个意外,沈平昌因此还特地罚了沈峰连跪七日祠堂面壁思过。
甚至沈雅彤也认为,这是二兄沈峰惹嫂嫂生气,才导致嫂嫂意外滑胎的。
可看嫂嫂如今这情绪,看来此间事实并非她所认为的那样,更有甚至与二房有关。
杨氏冷哼一声,“要不是我回来时去了趟医馆,恐怕我今生都还被埋在鼓里!”
自嫁入沈府,为了打理沈府中馈,她甚少出门,这回出门也是因为与沈峰吵得狠了,才伤透了心要回娘家的。
得知沈平昌遇袭受伤被救回来,杨氏当时刚好在城外,二话不说便就近钻进城外的医馆,打算请个医生回来给沈平昌救治。
可没想到这么一请,恰好就请到了当年为她诊喜脉的医生,那医生还顺口问了一句她孩子应当出世了吧,这才提起当年她的脉案。
她身子一向都十分健壮,就算情绪再不稳定,腹中胎儿也已经非常稳固,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府怀过孕生过孩子的也只有汤氏一人,当年她怀上孩子,汤氏便自告奋勇地前来鞍前马后照顾,比照顾自己亲生女儿还殷勤。
事有反常必有妖,而当年她却一直单纯以为,汤氏是真心想照顾她,只是没想到她竟藏了这么狠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