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堂堂韩家三郎,又岂会是奴隶?

沈平昌继续道,“救下他时,他遍体鳞伤,像是被毒打过,我看他牙口完整【注】,看着不像是奴隶出身,便想着先将他带回沈家。”

无论是青州还是凉州,甚至是大瑞国都,好人家的孩童被拐卖的事件几乎每年都层出不穷。

犹记得沈家大郎沈骜因儿时体弱,就险些在市集上被人拐走,好在白氏当时机警,看得严实,这才没被对方得逞。

沈平昌看他白白净净的,想来是被拐卖的好人家的孩子的可能性很大,便动了恻隐之心,顺道将他救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进了自家女儿的院子,还做了自家女儿的奴仆。

沈雅彤不信,追问道:“他有说自己是什么来历吗?”

沈平昌摇了摇头,“这孩子被我救下时已经奄奄一息,问他什么,他都答不上来,想来是被吓坏了。”

手中的茶杯险些被她打翻,若真如沈平昌所言,阿宿并非韩宿,那她岂不是疑错了人?

也对,韩宿对她从来只有鞭策打击与伤害,而反观阿宿,虽看着阴气沉沉的,可到底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们两人,或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那真正的韩宿,到底在何处?

父女俩心中各有心思,两人相对静坐了一会儿,小厮便来报,说是市佣们都回来了。

既然与主人家签订了身契,市佣们的劳动力便独属于主人家,他们不能擅自逃走,更不能擅自为其它人做事,否则轻则家法重则仗责。

听闻郎主来了,被救回来的市佣们齐齐地站在外院中,等候着郎主对他们的发落。

只因此事是沈雅彤自己主动要的,沈平昌也想看看自家女儿到底能不能独挡一面,是以在青梅来请他的时候,他便以舟车劳顿身子不适为由,顺理成章地将此事推到了沈雅彤身上。

而自己则是趁沈雅彤起身去前院时,偷偷躲了起来,跟了过去。

沈雅彤倒也没在意他的心思,更令她在意的是眼前这场局面。

在沈家庄子名录上明确记录着市佣们总共一百三十二户,可实际回来的人数,却只有五十四户。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五十四户市佣里,一眼望去,皆是老弱病残,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直。

家住市佣是要主人家提供吃住的,从账目上看,沈家每年在市佣上的支出全都是按照一百三十二户青壮年发放的,而且有多不少。

而今看来,这么多年以来这庄子怕是吞了沈家不少银两。

沈平昌甚少来庄子,在余成的常年洗脑和管理之下,市佣们大都觉着郎主已经不打算要他们了。

他们只是一群身份低微的贱人,若是郎主弃了他们,他们便再无去处,好在有余管事收留,他们这才得以存活。

前些日子余管事便寻他们说,他违背郎主意愿偷偷将他们留着一事已经被郎主知晓,郎主派了娘子过来解除契约。

这让他们更是又愤又悲。

怒的是,他们勤勤恳恳为沈家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到头来竟是要被解契;

悲的是,余管事那么好的一个人,竟也要被问责。

而今见沈雅彤独自一人出现,更让他们内心五味杂陈,明明郎主来了,却不愿见他们,看来郎主当真是怀了要解了他们契的心思了。

余管事说得对,贱商与贱婢也不过一步之遥,他们已经是贱人了,也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若是沈家人真的要对他们做什么,他们联合起来,吐沫星子都能将他们淹死!

他们这般想着,连带着看沈雅彤的眼神也充满了同归于尽的悲愤之感。

有一点余成倒是说的不错,商者虽是两人,但与那些手握生杀大权的贵人是永远比不上的。

所以面对这些市佣们,商者们除了以契相约束,旁的怕是也没什么可拿出来震慑的了。

是以沈雅彤刚坐下,便有市佣开口问道,“敢问娘子,郎主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