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那人心中一惊,本能得拔腿就跑,谁想早已被堵在门口的奴仆逮了个正着。

他紧咬牙关,狠狠得瞪了一眼沈雅彤与江玉霖,“你们以为你们有什么?不过仗着出身罢了!无商不贱,你们与我们又有何不同?”

江玉霖眯了眯眼,只挥了挥手,那几个奴仆会意,直接寻了块布直接堵了他的嘴,随后被拖了出去。

院中终于稍许安静了些,只不过在场所有市佣们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方才开口的那位妇人看了看那人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

“娘子,陈老二曾经也是个读书的,只是被一个贵人家的外室之子顶了名,他一气之下闹上了门,这才落了贱籍,娘子,他其实是个好人。”

江玉霖却不敢苟同地瞥了她一眼,“江某可从未见过如此存谋构陷一个无辜娘子的好人。”

那妇人一时答不上来,只能干巴巴地站着,其他人倒都是些懂得低头的,见陈老二被拖走了,他们便再也没出过响动。

毕竟与其自己在外头东躲西藏,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躲在沈家的羽翼之下。

就算是死,也有人陪葬。

江玉霖顺势问道,“眼下若是还有谁想要离开可以趁早提出来,若是等到我与三娘之间的买卖步入正轨,届时你们想走,也是不能了。”

市佣们个个面面相觑,最终选择闭口不言,表示默认留下。

江玉霖满意地笑了笑,回过身便将手里的那些契纸交给沈雅彤,“租赁契约一式三份,这是三娘的那一份,请过目。”

沈雅彤亲自接过那几张契纸,再次福了福身,“多谢江郎君。”

“我说这前院为何这般热闹,原来是景行来了啊。”

沈平昌这才总角落里钻出来,还装作一副舟车劳顿的疲惫感,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

他有些明知故问:“这是怎么了?”

江玉霖似是才发现他一般,连忙作揖,“小侄不请自来,听闻沈世叔身子不适,便想着来探望探望。”

沈平昌微微颔首,脸上笑意不减,“晌午未过,景行吃过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江玉霖笑道,“世叔这么一说,正好饿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偶遇客人留饭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守礼之家讲究的是男女不同席,沈平昌却似乎并没有当回事,顺带还喊上了沈雅彤一同入席。

虽然沈雅彤如今还未及笄,可男女大防自十岁上就可以开始了,且两家本有婚约在身,沈平昌眼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江玉霖只浅笑不语,其实他很早便过来了,只是刚至院门时,瞧见沈雅彤正在训斥那些市佣,便起了旁观的心思。

自头一回见她,他便从她身上瞧见了一些普通闺阁娘子身上没有的东西,这让他很是惊讶,心思上也愈发往她身上偏了偏。

而今再见,倒是更确定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她果真与那些整日里只知道胭脂水粉琴棋书画的小娘子不同。

她的身上,莫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魄力,而她长得又极其娇柔,如此反差的结合,倒是更叫他内心滋生出了一丝欣赏和保护的欲望。

所以方才他如此气愤地维护沈雅彤,也并非完全是做给躲在暗处的沈平昌看的。

这小娘子身上,的确有他值得付出保护的地方。

因是有客,饭厅中便多安置了一套坐席,沈雅彤坐至下坐,虽表面依旧乖顺模样,暗地里却一直观察着厅中这两个男人。

她总觉着,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着她不知晓的一些秘密。

食不言,如此普通的一顿饭便简简单单地过去了,沈雅彤本以为这便算了,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沈平昌竟是将两人留了下来,似是有要长谈的趋势。

“我家大郎爱惜阿妹,自京都请来了好几个糕点厨子,景行不妨也一道尝尝?”

说话间,两个梅便端来了几盏丰富好看的糕点,分别摆在了三人面前。

有些闲雅之趣的人家,饭后定会聚在一起吃茶吃点心,原本沈家在朝时,也有这样的习惯,只是入商之后,便甚少这般了。

沈雅彤也是头回这般,因是有江玉霖在场,便显得拘谨了起来。

毕竟她与面前这位江郎君之间还是有婚约一桩的,必要的避嫌总是要的。

方才院中江玉霖的出现虽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他曾与那些贵人子弟一道读过书,读书人的气度在他身上多少还是沾了点的。

所以按理说,他是不会如此激动并说出那番话的,唯一的解释不过是他知道沈平昌就躲在一旁,他要尽力表现一二。

她暗自一笑,不得不说,江玉霖此人审时度势的本事也不小,此事若换她来做,怕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