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彤低眉不语。
“量你也不敢!”她这才冷哼一声,“其实江家也不是什么好门第,你若是想要,我让与你便是。”
这些日子她独自想了许久,或许阿娘说的是对的,除了江家,她还有很多种选择。
分家之后,二房的生意再也没了大房的掣肘,意外得十分顺利,这些日子她还陆续接到了很多娘子的拜帖,都想邀请她过府一玩。
沈家并非高门大户,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有她阿耶和三郎在,只需三年五载,未必不能在凉州成为屈指可数。
而届时她的身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谁还稀罕一个只与皇亲攀点关系的江家?
再说了,那日游湖,她听隔壁船上那些学子们说得真真的,皇帝陛下虽尊爱太后,可他同时也防着外戚。
江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外戚。
若皇帝陛下某日一个不高兴想要拿外戚开刀,江家可是首当其冲的!
如此这桩提心吊胆的婚事,她才不要!
“二娘不想嫁江家了?”
她瞪了沈雅彤一眼:“这本来便是沈家大房安排的婚事,如今分了家,你便是大房的大娘子,不是你嫁难道还是我?”
“二娘说的是。”她继续低下头,翻看手中的册子。
沈雅玉见她这般,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将她手里的册子夺了过去,“唉呀你别看了,我这几日闷得很,你陪我说说话。”
她茫然地抬头,“二娘想说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沈雅玉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想了几息后,才道,“你说,像咱们这般门第,可能嫁入官门?”
沈雅彤想了想,“那得看那郎君是嫡子还是庶子了。”
“若是嫡子呢?”
沈雅彤又想了想,“那要看那位郎君受宠与否。”
“若很是受宠呢?”
沈雅彤僵住了,她抬眸看了会儿沈雅玉,随后才叹了一声,“若是受宠的嫡子,身为商女,大约也只能做贱妾和外室吧。”
沈雅玉眼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其实这些她早就知道,可一些秘密若是放在心中太久了,总也不好,还是要寻个机会说一说才行。
然而说出来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她阿娘说过,身为沈家女,宁做贱妻不做贵妾,嫡出的子女可比庶出的高贵一大截,嫡妻的地位亦是高贵。
若是只能做妾,她还不如不嫁。
“倒也不是不能做夫人。”沈雅彤想了很久,才开口道。
沈雅玉眼眸一亮,“什么法子?”
“贤名。”
沈雅彤道,“二娘有才名不假,可好些官人都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若有贤名在,那便不同了。”
“你倒是懂得多。”沈雅玉瞥了她一眼,“那你说,如何能增贤名?”
沈雅彤看着被她夺去的册子,微微一笑,“二娘不妨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沈雅玉将信将疑,翻看了几页,“这不是个巡山册子吗?”
“二娘觉着,这座山种植什么才能让沈家增收?”
沈雅玉不懂她说什么,只蹙眉疑惑得看着她。
沈雅彤继续道,“那日刺史大人派人去城郊抓贼寇一事,想必城中已经传遍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被发现的盐矿,以及那些流民。”
“盐矿自是要上交朝廷的,可那些流民又如何安置呢?难道将他们赶出城郊?可赶出城郊他们又能去哪儿呢?”
她看向沈雅玉,“若是此时有商家肯收留那些流民,并能赏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可会感恩戴德?”
“那是自然!”沈雅玉道,“可只单单收留便是赔本,哪个商家肯做?”
刚说完,她似是悟到了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给他们机会叫他们靠自己本事吃饭?”
沈雅彤点了点册子,“所以,还请二娘帮忙想一想,到底让他们做些什么,才能尽快回本呢?”
沈雅玉忽而想起了什么,便将春儿招了过来,“去,将我屋子里那些个帖子都拿来。”
“二娘这是?”
沈雅玉道,“这些日子我接了好些个拜帖,我粗粗看了一下,其中有一个姓严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