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彤虽不大懂画作,但她也知道,若是此刻答了她的问题,无论是答哪一个,都是得罪一群人。
于是她笑笑,“与我而言,能将花儿草儿都画出来的,自然都是厉害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冷笑,有一个男子传来声音,“这位小娘子可真会说话,倒是两边也不得罪,还真是叫某大开眼界。”
这话分明就是在挑衅。
乔二娘自然是听不得这话的,猛地往沈雅彤身后看去,谁想身后人群挤挤,根本瞧不出方才到底是谁在说话。
沈雅玉亦是扭了身子往人群里朝看着,在家中她怎么欺负沈雅彤都行,可在外头不成!旁人更不成!
倒是沈雅彤却不在意,只将她们扭回来道,“莫要吵着阿希作画才是。”
“好赖话都说完了,而今又装作一副大度模样,沈家娘子还真是聪慧过人。”
乔二娘实在忍不过,直接冲人群里吼了一声,“哪家郎君如此畏首畏尾?连说个话都不敢露头?”
沈雅玉亦道,“我沈家的娘子如何,也轮不到外人说项,那位说话的郎君,背后出口伤人,未免失了气度。”
沈雅彤自入花院时便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眼下这等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想来应该是说话者所为。
她重生之后,不过出过三次门,第一回是上回的月旦评,第二回则是去城郊庄子清理门户,眼下是第三回。
若说得罪了什么人,第一回算不上,第二回庄子上的人已经被清理地差不多了,他们都是贱籍,寻常是入不得城,更是入不了这花院的。
而这里她也不过是刚到,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如此言语相激,似是恨毒了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她突然感到有一股力量往她腰上一推,她一个重心不稳,竟是直直的往水里倒去。
人群拥挤,两个梅和春儿夏儿都光顾着防着周围的人,竟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一只手,做出的此等暗中之事。
可惜她们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沈雅彤眼睁睁地从她们眼前,直直地往水里落去。
突然人群中飞出了一个白色身影,此人也不知从何处而来,身轻如燕,在水上点了一下,溅起了一处水花,竟是全点在了那人的衣裙上。
不过几息,那人便伸手往沈雅彤那纤纤细腰上轻轻一捞,顺着那人的力道,两人竟如一片叶子一般堪堪落地。
大概是幻觉,沈雅彤在方才腰间一紧的瞬间,竟是在人群中瞥见了阿宿的身影,直到落了地,她才回过神。
“沈娘子可安好?”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沈雅彤的视线这才从人群处转移到眼前。
只是看清救命恩人的那张脸时,她险些吓得再次掉入水中。
“王…王郎君?”沈雅彤一时寻不到什么话,连连道,“多谢王郎君出手相救。”
安庆郡主今日又是一袭男装,她只微微一笑,“举手之劳罢了,这花院人多,娘子若是要看热闹,还是先顾好自身才是。”
“小女谨记王郎君所言,定当小心。”她边说着边同她行了礼,谁想正好瞧见她衣摆上的脏污,忙道,“我沈家的成衣店就在附近,郎君若不嫌弃…”
“成了!”她还未说完,水榭那边便传来了动静,一时之间花院愈发热闹了起来。
安庆郡主笑笑,近前几步道,“听闻沈家做的是绸布买卖,可会量体裁衣?”
“若是郎君不嫌弃,沈家成衣店愿意为郎君量体裁衣。”
“好。”她点点头,“那我改日亲自拜访。”
说完她便往水榭走去。
乔二娘迅速围了上来,关切道,“三娘,没事吧?可有伤着?可吓着了?没想到出来看个花儿都这么不太平,走走走,咱们回家!”
沈雅玉瞧着沈雅彤无碍,又瞥了一眼热闹的水榭,道:“要是被吓着了便自己回去,我还要继续逛逛。”
说着,她便转身冲进了人群。
沈雅彤只淡淡摇了摇头,她这才回想起方才那人的力道,她所处之地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而那人那么一推,竟直接将她往水里送。
从力道上来说,那人要么是个力道很大的娘子,要么便是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