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霁

嚣尘 宁措

少年终于抬起头,眼角微微泛红,白的有些泛青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你们是何人?我是哪里人与你们无甚关系,打翻我的馄饨,甚没道理!”

带头的痞子撞上少年的眼神。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满满的局促不安,在氤氲的水汽中却又透露着一股子冷淡阴翳。少年作势一抽,欲将自己的手从对面那厮手中拽回。

“哟,小兄弟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还真是个极品。就跟哥几个走吧,去见见我们坞主他老人家,相信他定会喜欢!”这人说罢,那些同伴便也大声附和起哄起来,越发大声笑闹,又有几个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朝着少年走来。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一支木筷径直朝那个动手动脚的男人直飞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入了男人拉着少年胳膊的手,在将要钉入少年胳膊前堪堪停住,力道之大,直震得少年手臂一阵酸麻。

那个拉着少年的男人仿佛尚未缓过神来一般呆愣愣地看着他的手,随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同伴个个都怔住了,随后也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为首的那个呸干净嘴里的瓜子皮,头转向白衣男人,捋捋袖子,目露凶光地朝他高声嚷嚷着:“娘的,什么东西就敢在扬州地界撒野?谁他娘给你这孙子的胆子?”说罢朝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欲提刀上前与之一决高下。

但见季淳拍案而起,桌上的银白双剑一拍之下飞旋在空中,继而稳稳落入他的手里。他回身挽了个剑花,手撑着桌面一翻身从身前的桌上一跃而过,双剑凌厉直冲那为首男人的面门。那男人招架无力,步步后退却又被步步紧逼,差点被这如同双龙出水的银白双剑将身上齐戳两个血窟窿。

这人一看就是个半吊子,武功高不成低不就,正好能狼狈避过季淳双剑夹击,此时已是穷途,最后躲过横来一剑便下盘无力软在了地上。周遭同伴见状纷纷拔腿就跑,根本不管地上这吓得快尿了的男人。

季淳冷冷瞥着地上的男人,嫌恶地擦了擦手中剑:“滚吧,烦请各位搞清楚这是钧雷山庄的地盘,要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定要找你们离合坞坞主来讨要个说法!”

男人恶狠狠地瞅着季淳,慢慢站起,复又瞪向少年,眼神充满威胁。但他又不敢说一个字,只能头也不回地跑了。

季淳见他走了,便转过身来,眉目间并没有对那些地痞的冷漠,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少年,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钧雷山庄季淳,以前没见过兄台,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年方几何?”

那少年于是有样学样,也向季淳拱了拱手:“在下沈寂听,今年十七,只是霁月阁一名普通弟子。前些日与阁主他们走散了,因是第一次随师门外出,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他们入住何处,便耽搁了。”他抬眼,感激地看向季淳。

“原来小兄弟是霁月阁的弟子,那便是钧雷山庄的朋友了。”

少年听到朋友二字,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震,“多谢季兄今日替在下解围,在下来日必当相报。”

季淳微微一笑,“无需客气,这是季某应尽的责任。不过你与师门走散,如需帮助,就请直接开口,某必当尽力而为。”

沈寂听听完,漠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心下更是感激,便道:“那在下就先谢过季兄了。”语毕,他伸手摸向荷包,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不知是何时丢失了荷包,全身上下竟连一个子儿也没有。

沈寂听有些难为情地看向季淳,苦笑道:“在下正好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