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妹

嚣尘 宁措

“论样貌,论才华,论武功,她样样都不如昔颜她们几个。谁知道呢?也许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像她那样好的性子,大哥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她助大哥成立了冲衡门,并将它扩展到如今这般壮大,门人无数,这样的贤内助,已是不可多得。”

沈寂听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了这世上顶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着重复道:“像她那样好的性子…”

“只是他们两个会结为夫妻是我们大家万万没想到的。当年我们以为大哥和昔颜两人两情相悦,还每天起哄呢,仔细想想当时沈昔照好像偶尔会陪着昔颜来找我们,也不知她会不会记我们几个的仇。”季尧生摸了摸自己灰白色的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寂听见季尧生开怀大笑,眼底爬满阴翳,薄唇微微抽动,费力地咧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来。

“只是有一点我非常地在意,”季尧生忽地冒出一句,“当年昔颜和大哥明明两情相悦,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但又是为何,大哥他最后娶的却是沈昔照?而且昔颜也…”

“沈前辈她,怎么样了?”沈寂听死死地盯着季尧生,像是在焦急地等着他说出接下来的事。

“昔颜她在沈昔照和我大哥的大婚之日突然失踪了。”

季尧生长叹了一口气,“自她失踪已经过了十八年,江湖上人人都说她接受不了我大哥娶了别的女人,许是疯了,死了,我却不信。是以我每天都在派人天南地北的打探她的下落,但却是迟迟没有她的消息。”

“正是如此,我才感觉大哥和沈昔照成亲颇有内情可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昔颜在那么特殊的一天失踪,一失踪就是十八年?”

“季伯伯也找不到她吗…”沈寂听无力地垂下了头,放开了攥紧的拳。

季琅早在沈寂听询问沈昔颜和沈韶光之事时便已发现了他的异常,她心中暗觉奇怪,但看沈寂听的脸色已微有些发白,想起他好像有些羸弱的身体,便出言道:“老头子,你们说这八百年以前的事做甚呀?今日就是沈师兄的接风宴,说这些事难免有些不吉利,平白扫了大家的兴。”

此时季淳没有责怪季琅没大没小,也出声劝道:“是呀父亲,今天寂听刚来咱们山庄,饭还没好好吃一顿呢,接风宴可要宾主尽欢才行。咱们不说这些,来寂听,吃菜。”

他说着拍了拍沈寂听的肩,向季琅使了个眼色,季琅收到他的视线,便替沈寂听夹了一筷子菜。

这顿饭,四人皆无话,只余筷子碰撞发出的单调声响。沈寂听好似兴致缺缺,吃了几口,借身体不适之故便先行离去了。

他独自踱步回自己的小院,一路上繁花似锦,他却皆提不起兴趣,就这么闷头兀自走着,心里如一团乱麻难以捋清思绪。他想这一定是换了个环境的原因,便想早早歇息。

哪知在床上翻来覆去依旧是难以入睡,脑海中如走马灯似的过着季尧光说的那些往事,竟是越睡越醒。他实在是忍无可忍,翻身坐起,打开门,直直一跃便飞身上了房顶。

此时正值深夜,万里无云,天空中没几颗星子,却都在忽闪着,发出微弱的光来。但天边的月却很是明朗,想是十五的原因,没有一点缺口,将淡黄色的光线清清冷冷地投在了地上。

而他却一眼也没有看那皎月,只靠坐在房顶的黑色瓦片上,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悲伤神色,解下了腰间佩剑,握着剑后悬挂着的玉佩。他细细看着上面的图案和纹路,像之前千百次摩挲它那样,抚摸着,把玩着,紧攥着。

“喂,病秧子!你在房顶上坐着作甚?叫我好找!快快下来,有好东西给你!”一阵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来不及收回悲伤的感情,匆匆瞥了声音的来源一眼,看见季琅和她哥哥季淳两人并排站在下面,正双双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