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己

嚣尘 宁措

哪知沈寂听身法迅猛,身体径直往前,刚好错开了季淳的手。但季淳的手却来不及停下,恰巧抓住了黑剑背后因惯性来不及随主人离开的,悬挂着的双鱼玉佩。

沈寂听并未发觉玉佩已被季淳握在掌中,便要继续向前逃。季淳并未来得及放手,这一拉一扯间,那玉佩竟直接被季淳拽了下来。

沈寂听还以为自己后背会中季淳一掌,但他现在却安安稳稳地站在树枝上。他心下觉得奇怪,转头看向季淳。只见季淳低着头,手中不知握着什么。

他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偏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剑,只见那上面充当剑穗的双鱼玉佩不知何时竟已消失了,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这并非我本意,”季淳见沈寂听跃下树枝,眼睛死死地盯着玉佩,同时朝着这边快步走来,杀气十足,便急着解释,“我本来想拔你腰间的剑的,奈何手短了一截,不小心摘掉了你的剑穗,我可以找人将这玉佩上的绳饰还原,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岁月变迁,人尚且做不到毫无变化,这损毁的玉佩又怎么能做到一模一样?”沈寂听一反常态,他双眼通红,满是血丝,歇斯底里的朝季淳吼着。

季淳并未想到他竟会对这玉佩爱惜至此,猜想这玉佩可能是他父母亲留给他的重要之物,便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我尽量想办法还原它上面的绳饰,可好?我不能保证它就是曾经那一条,但是我能保证看上去它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如何?”

沈寂听偏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火。季淳觉得他仿佛又变回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走到季淳跟前,接过了季淳手里那枚断掉绳子的玉佩,继而又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便要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季淳不忍心看他这颓废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寂听,有些话,我憋着难受,只想说出来,你别嫌我多嘴。”

“我虽不知这玉佩的来历,但我却能隐隐约约猜出一些事来。”沈寂听此时却没再走动,只是站定在那里。

他慢慢靠近沈寂听,继续说着:“这枚玉佩,虽对你来说是个念想,但它带给你的回忆却不一定是美好的。我不知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也不想探究你的过去,我也不是你,不能代表你的声音,但不论你曾经有过怎样的不堪,你也不应该将它记得如此深,不该将它刻在你的骨子里。”

“你的一生理应是明媚的,理应赢得一路繁花相送。虽然对你来说这些话可能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在当下,做你自己,不被仇恨所蒙蔽,不做他人的附庸。”季淳见沈寂听仍是没有回头,手里仍是紧握那枚玉佩,以为他并没有对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叹了一口气就要离开。

“不做他人的附庸…”哪知沈寂听却将这句话在嘴边过了一遍,喃喃道:“多谢季大哥,寂听记下了。”

对沈寂听来说,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掏心窝子的话,也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

“季大哥说得对,这玉佩千好万好,也只是一个死物,承载的也只是一段不那么好的回忆而已,毁了,正正好。”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嘴里小声念叨着,随后,他好似释然了一般,摇头苦笑着。

“我之前说过的,要是你赢了,我就将我那月光杯赠予你。”季淳为了缓和两人的气氛,便换了个话题,主动提起了两人打赌之物。

“我的剑虽然未被拔出,但我这剑穗却是挂在剑后的,说来它也算是我剑的一部分,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输了。”

“季大哥要我以什么为赌注?除了这黑剑,这玉佩,和我的过去,旁的事寂听都可以作为赌注。”沈寂听似乎恢复了刚刚的样子,询问季淳想要自己以什么相抵。

“那剑穗我并未将它考虑在内,你腰间的剑并未拔出,便算不得是你输,而且我还不慎将你的剑穗扯了下来,所以我这宝贝便是你的了,哪怕是你输,我也会将它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