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都已陆续许完了愿,只有沈寂听还迟迟未动,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直到季琅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手里的风筝道:“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要是可以的话,我愿你我无痴无悔,无怨无忿,永远不是对立的那一方。”
沈芊芊见众人皆已许完愿,取出了一把小剪刀,剪断了两只风筝。断了线的两只风筝霎时变得摇摆不定,飘飘曳曳,不一会便消失在了四人的视线当中。
“沈寂听,你为什么不许让你的腿早日恢复的愿望?”季琅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沈寂听。
沈寂听眼睛依旧看着那风筝消失的方向,答道:“难道我许了这个愿望我的腿就能立时变好吗?那我还不如许点别的更有可能实现的事,这样要是上天真的听到我的愿望,也好帮我实现。”
季琅不太喜欢他这无所谓的态度:“你知道什么叫心诚则灵吗?你不许,它又怎么能听到呢?好歹给它一个机会呀,万一就实现了呢?”
“我求它又有何用?它自己尚且管不好何时刮风下雨,又怎么会听得见我们这微渺的祈愿?”沈寂听似是有些不开心了,直视季琅冷笑道。
“求人不如求自己,天不渡我,我且自渡。要天何用?”
“你!”季琅此时已是动了真火气,也直视着他道:“人说自己渺小,说自己微不足道,可不就是看不起自己么?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又怎么会看得起你?你未免太过偏激了些!”
“我偏激?你对诸天神佛这么虔诚,可有哪次是由它们替你实现的愿望?非要等到求神拜佛也无法改变某些事情时,你才发现人定胜天?”沈寂听眼神里好似带了会扎死人的冰碴子,“你怎么不说是你想得太美?”
气氛降到了冰点,季淳和沈芊芊见两人忽然跟斗鸡一样寸步不让,赶忙出来做和事佬,欲将二人拉开冷静一下,哪知这两人还是不肯让步。
“我呸,尽是歪理,人们求神拜佛只是当作一个美好的念想,能实现自然好,不能实现也不觉得失望,怎么到你这就成我是为愿望成真才求神拜佛的了?”
沈寂听的脸早已冷了下去,只默不作声盯着她。
“我懒得跟你吵。”
“似你这般不讲道理的人,我也懒得和你吵!油盐不进,阴沟里的鹅卵石都比你香些软些!”
“我不讲道理?我油盐不进?”沈寂听似是被她这话点着了,冷笑几声,绷着脸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袖:“是,我不讲道理。”
“你季大小姐爱和哪位讲道理的主说话就和他说话去,万别来招惹我这不讲道理的。”他说完这句话,似是还没解气一般:“肤浅,幼稚。”
他将头撇开了去,没有再理会季琅的意思。
季琅听沈寂听这么说,知他是真的恼了,但是自己却也消不下这火气,脑子里一直盘绕着他叫自己不要理会他的冷言冷语,瞬间红透了眼眶:“是!我肤浅,我幼稚!你沈少阁主好大的火气,连说两句都说不得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霎时溢满了眼眶,哽咽道:“明明就是你先招惹我的!”说完,她一把甩开了季淳,捂着脸跑开了。
没过一会,她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忽然调转过头,冲回来抬起脚给了沈寂听那轮椅一下,又转头气呼呼走了。
沈寂听原本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被她忽然调头给了一脚踢得猝不及防,屁股底下的轮椅沉闷地叫了一声,带着他打了个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方向。
“你!”沈寂听似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如此做,狠狠攥紧拳头直起身来就想冲出去揪着季琅掰扯,却忘了自己不能走路,差点摔个人仰马翻,只能隔老远恶狠狠大骂道:“你有病吧!”
一旁的沈芊芊和季淳早已吓傻了,好一会才记得扶稳沈寂听。季淳瞟了眼沈芊芊,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沈寂听,尴尬地仿佛要钻到地里:“芊芊…不是,寂听,阿琅平日不会这样的…你等我去和她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