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忙想拾起那些残片,伸手太急竟是划破了手指。小翎连忙弯腰,包起她的手:“小姐这是做什么!一个镯子而已,碎了便碎了,怎么还伸手去抓呢!”
众人皆是一愣,四下无声。
卫滟棠将季琅从地上扶了起来,兀自笑着说道:“碎碎平安,是好兆头。琅琅莫要放在心上。”
“从今天起,琅琅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啦。嫁过去一定要开心,不然我提着刀都要叫负心人断手断脚的。”卫滟棠笑道。
她面上笑得慈祥,眼里却盛满了泪水:“小琅儿,要幸福啊,棠婶婶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如何,你都要记得,我和钧雷山庄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记下了。”季琅却是笑盈盈的,似乎并不对这件事发愁。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棠婶婶要边哭边笑呢?
季琅最后只是笑了笑,招呼众人将自己扶起,整理好仪容。
沈寂听屏退一众小厮,坐在镜前。他眉目不惊,仿佛不是他娶新嫁娘似的。他只是盯着镜中人,久久无言。忽然,镜子里多出一个黑衣人,静静立在他身后。
“你带领月渊众人,今晚找个时机控制住霁月阁。若我料得没错,那女人必会派人前来,届时霁月阁必防守懈怠,正是反攻的大好时机。”沈寂听掏出一块令牌,向前一推,放到了桌角处。
“主子,不需要分配人手守在钧雷山庄吗?”那黑衣人有些不解,困惑地开口问道,“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若是有人闹事…”
“不用,”沈寂听偏过头去,镜子里的人影明明灭灭:“赌一把吧。如果我们不把握这次机会,再想掌控霁月阁就难了。你就只派几人守在季琅身边,有什么事叫人禀报我便可。赤蛛,成败就此一举。”
忽有人敲门,黑衣人拿过令牌,郑重朝他点头,从窗户闪身出去了。门外传来季淳的声音:“寂听,你好了没,阿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快些,我去准备轿子。”
沈寂听应了一声,门外没了动静。沈寂听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袍,驶着轮椅出了门。
锣鼓震天,鞭炮的烟雾升到了云际,小厮丫鬟今日因着季琅出嫁,皆可休息,路边站满了人,都是邻近岛上的百姓经季尧生批准前来贺喜的。渐近季琅的小院,沈寂听行在轿前,看着四面八方皆是喜气洋洋的人们,心里竟有些紧张。
“小姐,小姐!”小翎朝门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新郎官来啦!”
季琅也有些紧张,但是喜悦将这情感压过了一头,她喜滋滋地站起了身,一众婆子便扶着她朝门外走去。
院门洞开,季琅站在院里,沈寂听站在院外,身边人声鼎沸,沈寂听却似听不见一般,所有声音皆化作徐徐风声,将季琅托到了他眼前。今日的季琅身穿一袭绿衣,手上拿着一柄金丝团扇,竟然端端正正站在那里。沈寂听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弯起嘴角,眼底尽是温柔,只是在想今日的季琅真是好乖,叫自己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周围人皆在喝彩,季琅被婆子托着往前走,站定在沈寂听跟前。沈寂听见她将手捏得很紧,以为她也很紧张,伸出手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抚平。季淳接过了季琅,将她扶上了花轿。
一路梨花如雪,人们祝福之词不断。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的心却莫名雀跃。
一队人来到议事厅门口,门口早已准备好火盆,铺好了红毯。因沈寂听腿脚不便,一应事务由季淳代劳,他将季琅扶下花轿,提起她的裙摆,提醒她跨过火盆。
闹过这阵子,现下已是黄昏日暮。沈寂听与季琅二人扯着红锦球,往大厅走去。纷扰的花瓣飘落,二人身后跟随一众彩衣仆从,季尧生与卫滟棠等山庄长辈早已入座,男方这边沈韶光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便由沈芊芊于上座,充当他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