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生听罢脸色大变,却强装镇定道:“原来你们早有预谋…我大哥二哥还在,怎会容你们放肆!”
徐丰哈哈大笑道:“付盟主暂时不会来了,等你死了,他会替你收尸的。至于秦醉生嘛,”他却没说完后半句,只轻轻挥手,身后弟子和一众数量颇多的黑衣人便朝三人和山庄剩余弟子冲去。细看之下,那些黑衣人竟隐约像是曾经庇护过的那些小门小派的弟子,那胡延竟是也在其中,甚至还有其他一些武林人士在,只有离合坞好像并未参与此事。
季尧生没料到曾经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朋友竟也在自己落魄之时踩一脚,他也没太过伤心,事到如今,只能背水一战。他咬紧牙关,怒目瞪道:“好啊,今日既已不能全身而退,我也必撕下你一块肉来!”他将腰间剑抽出,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季淳也站起身来,将季琅护在身后。他不再是刚刚那副悲恸的模样,反而沉下心来,也将银白双剑拔出。
“好啊好啊,终于要动手了,我可等太久了。”红衣眼中冒着癫狂的光,声音却似是要哭出来一般:“沈清梦还不了我的,你季尧生,你的两个孩子,休想逃!”她转瞬便与季尧生过起招来,两人速度之快,竟是叫人眼花缭乱,只能看见一红一白两道残影。
季淳顾不上思考她说的那许多,只一心一意抵挡着面前的徐丰。这人招招狠辣阴毒,满满皆是算计,时不时飞出几根银针,叫季淳有些防不胜防,只能节节败退。
季琅虽然害怕,却也知此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提起刀,和季淳一起对抗徐丰,暂时压了徐丰一头。她来不及思索沈寂听和沈芊芊究竟去了哪里,只是脑子里乱七八糟欲要想出个对策来。
徐丰堪堪躲过季淳的双剑,背上却又中了季琅一刀,心下窝火之余,恰见季尧生与红衣打了个势均力敌。他知道自己再接不了二人几招,于是咬咬牙,趁季淳身形偏转间,将一枚银针从空隙处送向季尧生。
季尧生与红衣打的正是酣畅,全然没注意那枚破空而来的银针,季淳和季琅更是不知。是以那银针没有被人阻挡,就这样穿入了季尧生后颈部的皮肉中。
季尧生身体一颤,一股森冷气息就这么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红衣见他稍停了动作,找准时机,一刀捅穿了他的腹部。
“爹!”季淳全然没想到,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季琅见季尧生跪在地上,心下惊痛,咬牙一刀反手插入了徐丰的心脏。那徐丰没挣扎几下,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睁着眼,瞪着季琅断了气。
红衣就提着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着他们几人。身后轰然作响,竟是那其中一座熔炉上悬挂的铁链断裂,熔炉侧身倒塌,滚烫的铁水就这么倾倒了出来,点燃了地底的黑纱金。有些人还来不及喊叫就已被铁水吞噬,一时间滚滚浓烟四起,地砖都被腐蚀透了,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哀嚎遍地,惨绝人寰。
火一时间烧得更旺,空气也变得滚烫焦灼。
“爹,你怎么样?”季淳和季琅根本没管那熔炉,只是跪在季尧生身旁。“老头子,你…你中毒了!”季琅眼看季尧生的肤色越发泛青,寒气一阵阵往上涌,却是没法。季淳跑到徐丰的尸体旁,摸索着,想要找出解药。
他身上却根本没有解药。
“淳儿,这毒是烟水寒天,天下只有榴花谷能解,你不必费心思了。”
季尧生慈爱地看着二人,眼角渐渐凝聚起一滴泪来:“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在怪我。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母亲,叫她去的那么早。这么多年我总是忽视你们,总是喝得烂醉,总是装疯卖傻。我愧为人夫,枉为人父!”他悲恸地说着,悄悄将一样东西塞进季琅怀中。
这些年来,季家三人相依为命,分享彼此的快乐。虽然一直有沈清梦的事横在三人当中,可他们都知道,她的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