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去哪了?为什么等他们死了你才来,明明他们可以不用死的!”沈寂听猛地推他,付石开一个不察竟朝后退了一步,“现在假惺惺在这做什么?别装模作样了!”
付石开看着他满含仇恨的眼睛,竟是一愣,甚至忘了追究他的无礼,怔怔开口道:“你…你是谁的孩子?”
沈寂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呆了一秒。
眼前的人是武林盟主付石开。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大仇未报,真相未明,又哪里轮得到自己在这里放肆,为小小一个钧雷山庄破坏原有的计划?
他看着面前这人,满腔的难过悲怆忽然间消弭殆尽,只剩下愤怒和怨恨。只有杀了面前这个男人,叫他身败名裂,才算大仇得报。
他早已没有资格去保护他人。
他朝付石开一笑,却没藏住眼中的恨意:“家母沈昔颜。”
一阵下坠,风声猎猎。衣袂飘舞间,季琅被海水包裹,一阵窒息之感涌来。
浑身都疼,最疼就是背部和脸颊,被水这么一浸,更是如同被撕裂一般。
她听从小翎的吩咐,顺着水底暗流游动。她憋不住气时才会将头伸出水面,吸了一口气又很快潜进水里。过了很久,久到她快要晕厥之时,她终于看见了一撑小船。
看不清那小船上的人影,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左右摇晃着。她知道自己再不上岸可能就会脱水而死,只能勉强一试,于是她爬上了那撑船。
姜离合正在品茗,忽见一蓬海草自水下飘了上来,他随意瞟了几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有多想,飞起一脚踢向那海草头的女鬼,只见那女鬼径直飞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吓死老娘了!”姜离合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忽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那撑船的女子掀起脑袋上的斗笠,朝他骂道:“他奶奶的,刚刚那个是不是我们要接应的人啊?”
姜离合想了想,不确定的歪了歪嘴:“好像是吧。”
那女子立马炸了毛:“好像?好像你个蛋啊?你把人踢下去了,你自己把人捞回来!”
姜离合不干了:“喂,明明是你死活不说这人是谁,大半夜不睡觉把你姑奶奶叫出来,不是逮鬼又是作甚?”
那个戴斗笠的女子并未听他废话,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娘的,你这女人忒暴力…咕噜噜…”
他将季琅从水里捞了起来,费力地将她摊在了船板上,自己在一旁自顾自地扭着衣服上的水:“哪有这么重的女人啊,还穿着绿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是什么水鬼,亏你敢接这单子。”
“有甚不敢接的?不就是个女人吗,老子那多得是,怕个屁。”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揪住了姜离合的耳朵,皱着眉头咬着牙骂道:“你说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还好意思说自己国色天香貌美如花,连一个小姑娘都怕,当什么坞主。”
姜离合不停用手拍打着那个女子揪着自己耳朵的手,大叫道:“啊呀,耳朵!老娘明天戴不了长耳环啦!”
两人就这样边打边骂朝扬州城行去。
“呼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这钧雷山庄,是大势已去啦。”屋顶上坐着一个男子,声音婉转好似夜莺。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满地断壁残垣,语气轻快。
“可不是么,只能说少主英明。”红衣站在他身边,笑盈盈地回道。
“只是那秘笈之事,你和阿雁办得不好。”那男子伸出手来,轻轻点了点梨树伸出的一枝花,一刹那,那花竟是被整个冰冻起来。
红衣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仍强装镇定:“少主,那季琅武功不好,被阿雁砍了一刀之后不小心掉到湖里了,秘笈正好在她身上,我们也是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