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吩咐过你,拿到《惊浪决》。”他把玩着那把钝刀,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直直跪着。
“我还警告过你,不要动钧雷山庄,只拿秘笈就走。”白发男子嘴角一扬,“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弟子不敢。”跪着那人低垂着眼,轻声回道。
“你不敢?”白发男子似乎有些想笑,“这世上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连我派去的人你都敢杀,我交代的事你都敢反抗,我看再过几年,你连我也敢杀,这位置也敢坐。”
“弟子错了,请您赏赐。”地上的男子开口道。
“好啊,”白发男子拍了拍手,远处立刻来了一个黑衣人,手上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盘白肉,正在冒着热气。那黑衣人将那盘白肉放到了地上那人面前,退了下去。
“鹮,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但你却总是这么不听话。你是不是对我的决策有意见呢?”白衣男子将手中钝刀轻轻一飞,插在地上的肉上,那肉却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子。
鹮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怎么,不是叫我赏赐么,倒是快吃啊。”那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着他。
鹮看着眼前的肉,终于颤巍巍低下头去,拔出那把刀,切割这块肉。这块肉经他之手,竟然流出了一些血来。
这肉居然是半生的。
他用那把钝刀努力切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终于,这肉被切开了,他叉起一小块,放入嘴里咀嚼起来,不一会,他似乎十分难受,捂住嘴,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白发男子挑了挑眉。
他一抬手,两个带着铁面具的男人走上前去,卡住了鹮,将地上的肉尽数塞到了他嘴里。
鹮痛苦地流着泪,嘴角被撑得破裂开来。他使劲拍打着地面,挣扎着,却没有任何作用。
白发男子似乎有些生气,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想进沉雾渊中再重温一下你曾经的日子。”说罢,示意那两个男人将他向石窟方向拖拽。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大人放过我…”鹮努力挣动着,脸上满是从未见过的惊恐之色。
那红衣女子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跪在地上,面露哀色:“悲雀大人千万莫要动气,少主只是年纪尚小,不懂事,体罚几下便好了,万不能将他丢入石窟啊!”
“就连你也替他说话?当日你为何不劝他收手?叫我连你一块罚么?”悲雀冷冷问她道。
红衣只是不停磕头,直到头已经磕破了还不停止。
“算了。”过了很久,悲雀终于有些兴致缺缺,“红衣,送少主回去休养吧。”
红衣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恩赦,抬起满脸是血的头,感激道:“多谢大人!”忙起身拉起鹮,搀扶着他向小径走去。
红衣将鹮扶上了榻,掏出药膏替他上药,良久才轻声吐出一句:“少主,你又为何要与大人置气。”
他身后满是伤痕,红衣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脊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回应道:“你知道的。我的心愿就是脱离这里,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我都知道,只是少主你应该先顾及你的身体啊。”红衣语气有些悲伤,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看着鹮遍体鳞伤的后背。
“我没有时间了,我只能试着拼一下,赌一把。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找付石开复仇,找到沈寂听,叫他看看我过得怎么样,叫他愧疚。”他目光忽然冷凝:“要是悲雀一直不死,我又怎能放心?况且我与他也有不得不报的血海深仇,若不是他…”
“少主!”红衣声音忽然放大,“你从来都只顾你自己,又何曾管过我的死活!你走了,叫我怎么办?”
“红衣,”鹮没有看她,只是低垂着头,神色莫辨:“我必须这么做。我会取代悲雀,成为暗珏的头领,到那时你是去是留,我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你手上,还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