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圈套

嚣尘 宁措

那人并未开口。倒是身边有一个男子替他回了一句:“咱们张大人早就看腻了你们这儿的庸脂俗粉,不如换些没见过的新人?也叫大人尝尝鲜。”

那老鸨听罢,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似乎想到什么,绽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笑容:“爷哟,您今天可算是来对了。咱们这玉润楼哇,还真就有一个美人。但她只弹琴,不谈情,要是爷想看她的容颜,一亲芳泽,就要靠你自己去打动她了。”

“哦?你这里竟有这种人么?”张伯鉴似乎来了兴致,终于开口了。

他身边那人很能揣摩他的心思,忙对老鸨喊道:“妈妈,您就带我们去那位姑娘的房间便是。”

“好嘞!”老鸨堆着笑,就到前面带路。

李浪深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转身走进二楼正中的房间。

张伯鉴和身边人来到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入,老鸨却又喊住他们:“哎哎哎,我们姑娘一次只接待一个客人的。”

“什么破规矩!我们爷是什么人,她给爷□□都不配,要求恁多!”他身边那人皱着眉头,破口就骂。

忽然,一个空灵女声穿透房门,直接进入了二人的耳朵当中。

“这里虽处乱世,奴却只觅知音,小小洞天,恐屈了二位。既是如此,烦请二位大人另找他处。”

房间里的人轻轻弹起了琴,铮鸣之声大起,根本不像一个普通艺伎所学之音。

张伯鉴立刻便来了兴趣:“姑娘好雅兴,是我等唐突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女子只是平常艺伎,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人,当得知她奇怪的要求,听见她婉转的声音以及清高的风骨时,才对她兴趣大起。

“大人,付盟主说过,您是我们的贵客,断不能叫您独自一人!”那男子很是担心,劝告他道。

“别担心。”张伯鉴朝他轻松一笑,“你们守在门口便是,屋里有什么动静你们都能捕捉到。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武功强过你,放心吧。”

“可是大人…”那人还欲再说,却被张伯鉴堵了回去,“你们就在门口守着,一个姑娘而已,不会有事的。”说罢,推门而入。

那人见劝不动他,也是没法,只得认命守在门外。

张伯鉴进到房间当中,立时闻见一股淡雅的香气。这香气似桂非桂,好像还夹杂着一丝冷香,叫人沉浸其中,这香气与外面那些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完全不同,叫他对房内女子更感兴趣。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块水色半透明屏风将二人就此隔绝,只有徐徐妙音自屏风后溢出。房内只点了几盏灯,豆大的灯光将屏风后女子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窈窕婀娜,似烟似幻。

正当他陶醉之时,女子却忽然停了琴音。他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姑娘为何忽然停下?”

李浪深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轻轻扶了扶鬓间发钗,一开口,却又换回柔美空灵:“奴尚不知大人喜欢何种曲子,还请大人告诉奴,奴弹给你听。”

张伯鉴对她好感颇生,此时已经不再思考这些问题:“看姑娘喜好便可。”

“好,”李浪深复又抚起琴来,“那就弹这曲悲沙浪尽。”

张伯鉴来到了她面前的空桌边坐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有些浮想联翩,脱口而出道:“在下听姑娘口音,似乎是江南人士。敢问姑娘是如何来到这巴蜀地区的?”

“奴确是江南人士,”李浪深一边抚琴一边轻声说道:“奴父亲早逝,故奴自小就跟随母亲四处漂泊。奴过惯了居无定所的日子,却仍旧保留着江南口音,皆是因为想念家乡。”

“奴听大人似乎也是江南人士?”她抬头看向张伯鉴,将问题抛回了他那。

“是。没想到姑娘与在下竟是同乡。”他有些激动。这么多年,四处发展自己的商行,少有回家,更少见老乡。今日一见,竟叫他有些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