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昔照忽然开口道:“不知顾姑娘为何要覆面示人?可是有什么缘由?”
李浪深朝她微微一笑:“这是小女母家的规矩,面目不能轻易示人,还请付夫人恕小女无礼。”
“恐怕不成,”沈昔照面露难色,“顾姑娘有所不知,凡进入我冲衡门之人,皆需以真面目示人,所以还请你摘下面纱,实在是对不住姑娘了。”
李浪深听她这么一说,也没什么意见,抬手便要拿下面纱。
就在这时,沈寂听忽然伸出手去,制止了她手上的动作,看向沈昔照回道:“这是阿鸢家里的规矩,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恐怕我们没有资格叫她在这一朝一夕之间改变习惯吧?”说罢,他低头将李浪深摘到一半的面纱重新系好,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
“这…”沈昔照似乎很是为难,“这要是万一混进了暗珏的细作,该如何是好?”
秦楚萼见沈寂听对李浪深很是温柔,语气有些酸:“鸢姐姐,这是冲衡门的规矩,客随主便,还是摘下面纱为好。”
李浪深看清了两人的意图,也察觉沈寂听的想法,便没有再摘面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实在没想到竟然给各位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只是这习惯乃是我死去的娘亲从小要求的,我也不好违背,既然冲衡门规矩如此,小女也就只好另寻他处,才能全了母亲这点小小的心愿。”说罢转身便要走。
“且慢。”付石开忽然出言道,“既是这孩子从小如此,我偌大一个冲衡门,还有容不下一个孩子的道理?春雨阁阁主与我也算是旧识,他家的事我也算了解一二,这点俗礼,不循也罢,不打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义父,义母,孩儿回来了!”
李浪深被这声音吸引,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白皙俊秀的少年,笑盈盈地朝着这边走来。她脑中一闪,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就被抓住了。
付石开见到他,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又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少年朝他一揖,回道:“回义父,孩儿去城西看望了李爷爷,前不久我的马车带倒了他,我带他去看了郎中,现在已经大好了,走路比以前都还利索了呢!”
“哼!”付石开将手里的茶杯狠狠一放:“你怎么一天天尽干这些事?就不能和寂听学学,也替我分担一些?”
“有哥就好了,义父你也知道,我就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人一多我就紧张腿抖,就肚子疼,”他朝付石开狠狠摆手:“我可办不来这些事。”
“你!”付石开被他气得手都抖了:“付盛欢,你给我滚回房间面壁思过去!寂听你别想给他送饭,先饿他一天再说!”
那少年立刻摆了一张苦瓜脸:“义父,别的都行,能不能别不给饭吃啊?先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要不要再饿你两天?”付石开瞪向他,冷冷问道。
付盛欢连忙摇头。
付石开马上忽略了他,朝李浪深笑道:“见笑了。这就是我另一个孩子,付盛欢。”
付盛欢也看向了李浪深。
付石开发现他还呆呆站着,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她她她…”付盛欢抬起的手不住颤抖:“她好像是…”
“你也累了,快回房休息去吧。”沈寂听打断了他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目光似电,沉沉看向他。
沈昔照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问道:“你要说什么?她是谁?”
付盛欢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并未听到她的话。直到沈昔照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他直直看着李浪深,一句话变得断断续续:“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刚刚不是好像认识她么?”沈昔照心中生出疑云,再次追问道。
这时,沈寂听又站了出来,将李浪深挡在身后,回她道:“阿鸢整日待在春雨阁,盛欢又怎么会认识她?”他转过身看向付盛欢,确认道:“你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