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深没回答。
沈寂听见她一直不曾开口,终于冷下了一张脸,将手中剑向前推进,直抵她的咽喉:“若是阁下再不开口,我便只能将你交由盟主审讯,由盟主定夺你的生死。”
李浪深看着面前陌生的沈寂听,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恐慌。
若是沈寂听知道闯阁之人就是她,会作何反应?他又会如何处置她?是不是就像他方才所说,交由付石开处理,然后和自己撇清关系?
前不久心里的天人交战,在他面前仿佛都不管用了起来,她害怕了。
想到这里,她瞟了一眼面前的裂缝,乘他不备,猛地一跃而下。
沈寂听并未料到她的动作,却只是反映了一秒,也跟着跳了下去。
李浪深与沈寂听之间只相隔一人。
他表情很是冷冽,周身杀气涌动,一手执剑一手做爪向李浪深面上抓去:“执迷不悟!”
她的脸被阴影笼罩了起来,李浪深没来得及阻止,脸上的面具就被他一把揭下。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沈寂听皱着的眉忽然舒展开来,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盛满了震惊、不解与失望。
可是他来不及质问她缘由,电光火石间,他将另一只手上的水月向远处一抛,泻力一踏而过,抱住了李浪深与她调转了身体。水月‘铮’的一声插在了缝隙当中,不动了。
两人从五楼坠下,砸在了四楼的书架上,一时间尘埃四起,呛得人看不清四周。
“沈寂听!”李浪深被摔得不轻,朦胧间,她听见沈寂听的咳嗽声,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心里有些慌,不由抬手去摸索。
手指梭巡间,她摸见了黏稠温热的液体,带着些许腥气,正在缓缓往下流。
温暖粗粝的东西忽然包住了她的手。
“别动。”他说。
李浪深以为他在为自己生气,难得顺从了一次。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持续了一会,没声了。
沈寂听迟迟没有说话。
布料交接的声音再度响起,沈寂听伸出手,环住了李浪深。他声音有些闷,对着她耳边轻轻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浪深没有说话。
“回答。”沈寂听又说道。
李浪深终于破罐破摔地说道:“我该怎么和你说?说我要来你们冲衡门的藏书阁偷东西吗?”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什么要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沈寂听又问道。
烟尘渐消,李浪深也已经适应了黑暗,她隐约看见沈寂听的脸,却分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你又为什么要瞒着我钧雷山庄的事情?”她心头忽然一阵火起,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季琅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又何必欺骗我?每次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她似乎有些累了,声音也放小了许多,“那我又凭什么告诉你我的目的。”
“你们,去藏书阁内搜查!”就在二人说话之际,楼下一片火光照射,似乎有成百的人,已经被惊动,正在藏书阁楼下待命。
“楼下弟子已经集结,估计沈昔照已经知道了此事。先跟我往密道出去,等此事过后我再与你分辨今日之事。”听到动静,沈寂听来不及与李浪深再辩,只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寂听带着李浪深朝藏书阁密道而去,那些弟子还未发现两人,四下里寂静无声,两人也一时无话。他们终于来到密道门口,已经可以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亮光,正当他们打开密道大门,欲离开之时,忽然一个声音冷冷地出现:“想跑到哪里去啊?”
两人皆是一惊。
这声音的主人还未到来,但可以判断出她就在两人身后的密道当中,跟随她的还有许多人。沈寂听马上意识到来人身份,先一步反应过来,扭动门边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