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早已不在大路旁边,十分偏僻。周围竟连鸟鸣声都十分微弱,空气中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四下环绕,在远处看见了一座若隐若现的木屋,在遍地杂草间显得很是突兀。
他心下好奇,越过重重杂草来到了那破烂房屋近前。这屋子看起来十分普通,似乎过了很多年,早已破旧不堪,就连地上镶嵌着的石砖中都长出了细碎的草叶。他将悬挂着的蜘蛛网用剑柄挥开,走了进去。
这房屋没什么新奇的,除了破还是破,灰尘满布,就连耗子都不知生了几窝。他兴致缺缺正要离开,眼角却忽然瞥见一个角落。那似乎是一处小房间,门口挂着许多破布,叫他此前竟并未过多注意,直到他拨开那些布弯下腰走进了屋内,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
屋中挂满了招魂幡,在这么多年的风化下早已泛黄,安安静静地挂在屋顶。屋子正中有一张大桌,看不出材质,上面却摆着一些新鲜瓜果,白蜡烛似乎是不久前才燃的。最里面很是昏暗,那点蜡之人似乎没有照亮它们的意思,沈寂听便举起桌上蜡烛,朝里面晃了一圈。这一晃,却叫他愣在了原地。
那黑暗中摆放了几个人的牌位,分为两行,从左到右依次写着:沈昔颜,沈清梦,季尧生;季淳,季琅。
这几个牌位皆有些年头,前两个尤其旧,仿佛下一秒这牌位就会散在空气当中一般。沈寂听面无表情,将最左边那个最旧的牌位从桌上拿了下来,在手中细细端详。上面的鎏金字样早已剥落,叫人只能依稀看见上面的名字,可这牌位却似乎常被人摩挲,旁边的花纹发着光,些许细节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牌位站在桌前,神色莫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压踩杂草之声,又一个人弯腰走了进来。沈寂听没有多言,手中水月出鞘一半,霎时间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付盛欢自己一个人走着,兴致正佳之时忽然被沈寂听的剑吓了一跳,大叫出声,沈寂听这才看清来人,将手中剑放下。他正要将沈昔颜牌位藏起,奈何付盛欢眼神颇尖,看见了他手中的牌位。
“哥,这是哪?你手里的又是什么东西?”付盛欢奇道,伸出手去就要拿过牌位,沈寂听便将手往后缩了缩。
“许是有人在此设了个灵堂,”他怕付盛欢怀疑,又接道:“你别碰,这些东西都是死人之物,晦气。”
“那哥又为何将这牌位从桌上拿下来?”付盛欢有些好奇,他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牌位上写了什么,嘴里就这么念了出来:“五妹霁月阁沈氏昔颜之莲位,哎,你说这牌位怎么只写了生于何时,却没写卒于何时?”
沈寂听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因为立这牌位之人,并不知牌位上此人卒于何日。”
“哦,”付盛欢的疑问似乎得到了解释,他想了想,又问道:“这沈昔颜前辈,是哪位?为何她的牌位上写着五妹,这里的牌位又是谁立的?”
沈寂听朝他笑笑,将心事藏进心底并未告知付盛欢:“我亦不知。许是某个前辈所为,这就不是你我能够得知的了。”
沈寂听其实知晓这里的牌位是何人所立。只有他会装腔作势地将自己曾经的心爱之人称作五妹,就连他们的灵堂,都设得如此寒酸简陋,处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当中,连祭祀都不敢大张旗鼓。
他环绕了一圈,半是嘲讽半是悲哀地将招魂幡上的字念了出来:“花开见佛悟无生…佛又能渡多少人呢。”
付盛欢并不了解此中事宜,只是懵懵懂懂听完了他的呓语,对他说道:“哥,我们走吧,他们必是不愿我们打扰清静的。”
沈寂听点了点头,付盛欢便转过头去往外走,他便将那牌位揣在了胸前,将它带了出去。两人前脚出门,后脚那破屋便忽然坍塌了,掀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