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听,长大了,也变壮实了。”
“我还记得五年前,你为了找季琅跪在雨里。当时你身上穿着的红衣都被水浸成了暗色,我拉你起来,你却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朝我发火,看起来凶狠得紧。”
“我接你回去,你当天就发了高烧一直不退。这腿更是差点废了,就连治好后,每逢梅雨天气还是会隐隐作痛。”
沈寂听有些憋不住了。他不知道付石开旧事重提,究竟要说什么,铺垫什么。
“义父,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年少轻狂,少不更事,你就别笑话我了。”
“这怎么能是笑话呢,”付石开却忽然严肃起来,“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
付石开盯着他继续问道:“若是没有钧雷山庄,你就不会白白背上一门婚事,就不会落下病根,不会整宿睡不安稳。你当真不后悔?”
“能遇上他们,遇上季琅和季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又怎会后悔?若是非要说后悔,我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家,害他们受此劫难。”沈寂听神色莫辨。
付石开听罢,却欣慰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其实那顾丫头,就是季琅吧?”
沈寂听心中猛然警铃大作,表面上却装模作样:“义父,季琅早就死了。”
“你瞒不过我。”付石开回道,“当日季琅虽是已经气绝,武林中却并没有人亲眼看见她死了。换言之,你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只有季琅,所以她一定是季琅。”
沈寂听心中百转千回。付石开忽然揭穿自己的把戏,却又叫自己与李浪深一同历练,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要叫自己在路上亲手将她除掉吗?
他知道在付石开面前装傻充愣也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义父猜得不错,顾鸢就是季琅。难不成义父要我像五年前那样,杀了她为武林除害?”
付石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叫沈寂听更加警惕。
“你有时候真笨,笨得可以。”付石开笑毕,揶揄他道:“我都叫你在路上多保护她了,又怎么会叫你杀掉她?”
“当年钧雷山庄之事,若是我多加注意,绝不会如此。尧生是我的兄弟,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若不是我总是没有赶上,总是被事务绊住了脚,又怎么会放任季淳和季琅落得如此下场?如今知晓季琅还活着,我就一定不能叫她又重蹈了尧生的覆辙。”
“你与季琅曾有婚约在身,如今我看你似乎同五年前一样,并不想放弃她,她看起来也对你有所依赖,那我就放心了。”
沈寂听万万没有想到付石开竟一直记着当年的事,破屋灵堂事后,他还以为付石开胆小怕事,只敢偷偷祭奠,今日一看,竟有些无措。
也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歉疚:“原来义父并未放弃过钧雷山庄,并未忘记过他们。”
“若是你还想同她接着过日子,还想同她在一起,就死死抓住她,不要放手,不要像我一样…”付石开慈祥地笑着,轻轻呢喃着。
“等你们历练归来,别忘了先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寂听,一定要好好对她。”
沈寂听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深深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沈昔照正坐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红翊就站在她的身旁。
过了一会,她忽然睁开眼,偏头问道:“听说,那春雨阁的顾鸢要离开了?沈寂听也会跟着?”
红翊低着头,恭敬地回道:“是。她与付盟主说要出去历练,不留在冲衡门了,盟主便让少盟主在路上护她周全。”
“哼,”沈昔照哂笑了一声,“叫沈寂听同她一起前行,石开必是已经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却并未拆穿,说明他心里还是向着钧雷山庄的。”
“当日鹮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竟是在提示我季琅还活着么。亏我还说他与我打什么哑谜,我早该反应过来的。”
她顿了顿,想道:“你明日便轻装便衣,跟在他们一行人后面,有什么异常务必汇报给我,不要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