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张脸都是皮贴骨肉的齐整熨帖,平整得像漫画里的人。
杜康不止一次的想过画他,可每次提起画笔,却从未落到过纸上。
似乎连画他的一幅肖像,对她而言都是奢望一样。
可今天,她想奢求一次。
“你饿了么?家里有饺子,赵姨临走前包得,很好吃。你……想尝尝吗?”杜康仰头看着他。
除了那块鸡蛋糕,林靳冉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他一边觉得自己卑劣,一边控制不住的点头,“好。”
锅里冒着水汽,白胖的饺子浮起,隐约带着一丝麦香。
林靳冉站在燃气灶前,拿着勺子又舀了勺冷水进锅。
杜康束手束脚的站在一侧,试图解释,“其实我会自己做饭的,刚才就是不小心……”
因为饺子密封得太好,她打不开不得已上了刀,结果划伤自己这种事,不好好解释,怕是会给人留下生活白痴这种印象吧。但她其实能很好的照顾自己的。
林靳冉冷淡的瞥她一眼,走过来掀开她压在手上棉柔巾,“血止住了,家里有医药箱吗?”
杜康记得有,杨梅买了的,但是放哪……她忘记了。
林靳冉深吸一口气,“先吃饭。”
两人坐在厨房中岛的吧台前,一人一盘饺子,一碗汤,一碟醋。
赵姨包得饺子很好吃,几乎是杜康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可看身边人一口一个,吃得称得上迅速的样子,她还是有些疑惑了——
林靳冉是饿的?还是真的那么好吃?
“别发呆。”林靳冉咽下嘴里的东西催促,“吃完找药箱。”
杜康:“……”
这和她想象的一起吃饭的情景不太一样。
等杜康好不容易在厨房柜子里找到医药箱的时候,离他们吃完饺子开始找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对着林靳冉面无表情的俊脸,杜康试图再次解释,“家里储物空间太多也不好,容易找不到东西。”
“第一次见把杂物放厨房的,很有创意。”林靳冉就差拍手鼓掌了。
他嘲讽人的本事倒是依旧炉火纯青。杜康决定闭嘴。
位于左手食指指根处的伤口其实并不深,也远远没有达到需要包扎的程度,可见林靳冉给她消毒完拿出了纱布,杜康还是没有开口。
他眉目低垂的样子太好看了,她想多看看。
“这几天不要沾水。”
“好。”
林靳冉却依旧皱着眉,看着她包好的手指。
“怎么了?”难道是觉得包得不好看?
“会留疤。”他低声道。
杜康并不觉得留疤是件多严重的事,她伸出右手,“没关系啊,我原来手上就有很多疤,只是都不太明显,你看。”
她的皮肤很好,也不是疤痕体质,愈合的伤口没有增生没有隆起,只是比四周的肤色淡一些,缺了些许纹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但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手,是不应该有那么多疤痕的。
林靳冉神色顿时严肃起来,“都怎么受的伤?”
杜康哑然了一瞬,都是以前修理老房子,帮老太太干活时受的伤,这怎么能告诉他呢。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小时候很调皮的,你看这道疤,是小学上课偷偷削铅笔,被小刀划的。这道是掰树枝受的伤,这……”
林靳冉的眼神从无奈到疑惑,“那么调皮的小孩,是怎么长成你今天这样的?”
“女大十八变咯。”杜康摊手。
他笑起来,有如流星坠落。
这是自重逢那日起,出现在他脸上的,第一个明朗开阔的笑。
让杜康想起那个夏天的笑。
属于校草林靳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