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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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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千里焚心 离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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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会让你哭着来求我的……”他的声音甚至有一丝,仿佛可以预见什么美好的未来,兴奋得无以自拔。

他张口咬破嘴唇,用力印在那边脸颊的伤口上,跟着解开了她的束缚咒。

热吻,唇上几乎感到一种痛楚的。她的**是雪是冰,完全拒绝他一丝一毫的靠近。

慢慢地,却又变得。

凤仪一把推开她,唇上还沾了一滴她的血,笑得诡异而且痛快。

她又染上魔道的血,脸颊上的伤口迅速合闭,原本是苍白的脸色,忽然就唇红齿白的,眉宇间又透出一丝妖娆的味道来。

因为上次感染过魔血,这次刚一闻到血腥的味道,立即便发作了。

凤仪只觉心头大快,恶意的报复终于成功了,出了一口气似的,拇指在唇上一抹,将她的血抹掉,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表情千变万化,时而痛苦时而快慰时而隐忍。

入魔的血是疯狂的,将心底所有不能见光的**通通出来。

【去,抱住他,因为他是喜欢你的。】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她说。

胡砂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感觉到一丝痛楚。

不,她在心里轻轻说,我不要。

【及时行乐吧,水琉琴算什么,谁死谁活与你何干。把琴给他,趁着芳准不在,如此良辰美景,何苦浪费。】

不。

【反正芳准也要死了,你初初不过是看上他的皮相。他不美么?输给芳准么?】

不。

【当真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他?】

胡砂摇了。[棉花糖]

我不喜欢他,她回答。

【……你撒谎。】那声音笑了。

胡砂的脑子与胸膛像是要炸开,痛得要发疯,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抵抗心底那层出不穷的声音。

只有一遍一遍在心底对自己轻轻说,不,我不要。

她这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向来平庸,混日子得过且过,连名字都那么平凡。

她只是湖里的一粒小砂,风里的一颗尘埃,似乎轻轻一吹便能飞赚谁也不会看见。

可她亦有她的固执,那是谁也无法撼动的,谁也不行。

凤仪站起身,隔着远远的,看她在沙滩上痛苦翻滚,身体扭曲成一团,像一条苟延残喘的小虫子,随便用手一捏就会死了,却丝毫不知自己的脆弱,还在那里可笑地抵抗着。

他甚至不想再看下去,替她觉得丢人,可是心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他扶住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看着,看着她把脑袋使劲往沙子里撞,撞出血丝来,最后跌跌撞撞地爬起,跑向大海。

扑地一声,她跳进了海里,海水卷着浪潮,瞬间就将她吞没了,隔了很久才在海面上见到她的一角衣裳,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扎手扎脚地躺在上面,被冲得摇摇摆摆。

真是难看。他在心里默默说。像存在世上的,一个活生生的耻辱。

可他的眼眶却微微发涩。

好像马上就有泪水要落下一般。

离魂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时间的流逝在这小岛上几乎看不出来。

当凤仪终于想起沙滩上还泡着一个人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了。天气有点冷,海风呼呼的吹,他披了一层大氅,眯眼在沙滩上寻找人影。

终于在一块大石后面见到了她,和一只快死的土狗也没什么区别,浑身上下狼狈之极,脏的要命。

凤仪很好心地用脚轻轻踢了她两下,柔声问:“还活着吗?”

她小小动了动,或许只是反射地抽搐两下,凤仪只得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番,掏出手绢替她把脸上的沙子擦干净,赫然发觉她面上那层妖媚的神色褪去了,左边脸颊的伤口浮现出来,被海水泡得发白。

他给她的魔血,竟然被她自己给逼退洗净了。

他忍不住要在心底冷笑一声,赞她一句:你果然好样的,胡砂。

每一次他下手折磨她,到最后都会成为被她折磨。她折磨了他,在精神上将他击败,令他溃不成军。

她凭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凭着他会对她心软,不可能当真看她被折磨死。

她比他高一筹,因为她心里没有他,所以她可以冷酷到底。

凤仪把这个脏兮兮的瘦小的泥人抱起来,犹豫了一下,像是考虑究竟继续把她丢进海里被海水泡着,还是好好烧点热水给她洗洗。

到底是良心占了上风,他还很好心地替她把头发上湿叽叽的沙子拍掉,看着她面无人色的凄惨模样,心里有一种发疼的快慰。

因着连续五天被折磨,胡砂就算再有修为也撑不住,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每日只是出现各类幻觉,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偶尔有清明的片刻,睁开眼去看,也是茫然的。

时常会看见一双星子般明亮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像是怜惜,又仿佛马上就忍不住要给她一巴掌的那种痛恨。

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与他复杂的眼神不同,他触摸上来的手指是温柔无比的,一不小心就会把她弄碎的那种温柔。擦在脸上的巾子温热,将她满脸的汗水擦干净,然后他会把她轻轻抱在怀里,用梳子一点一点把她纠结的头发梳顺。

他怀里有淡淡的木樨香气,很好闻,不知为何这种甜蜜的味道会令她安心,每日要靠着他,才能在喝完药之后沉沉睡去。

庆幸,他一直没有离开。

终于有一天清醒过来,缩在被子里狐疑地打量周围。

这里似乎是靠着沙滩建的一座小屋,海浪声从窗外习习传来,海风里带着咸涩的味道,意外的好闻。

胡砂略动了动,只觉浑身上下很是清爽,没有任何粘腻不适,摸摸头发,也松软干净,显然被打理的很好。

是凤仪做的?

胡砂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打她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又是何必。

她推开被子想起身,忽觉身边还躺了一个人,登时吓得僵住。

低头一看,那个罪魁祸首果然睡在身旁,头发搭在肩上,安安静静的,动也不动。似乎还没醒。

胡砂立即屏住呼吸,将动作放到最轻,一点一点在蹭着,坐直身体。

窗户那里忽然“吱呀”一声巨响,原来是被海风吹开了,撞在墙上。

她脸色发青,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却发现他依然动也不动。

这情形她不陌生,以前在清远,凤仪总是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受严重的伤,动不动就突然断气像个死人。

难道五年后这个秘密还在继续?

胡砂斟酌了一下,犹豫着把手轻轻放到他脸旁——没有一丝热气,冰冷的。再放到他鼻前——果然没有呼吸。

他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砂不再是五年前懵懂好骗的小姑娘了,被他几句说辞就糊弄得晕头转向不敢多想。这症状有点像书上说过的,叫做“离魂”。身体还在原处,魂魄却离开了,若是能顺利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这人就等于死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他离魂,总而言之现在都是一个机会。

逃走的机会,报复的机会。

胡砂猛然跳下床,摸了摸胳膊,十八莺果然被他卸下了,不知丢在何处。她在屋里到处乱翻,最后在床头的箱子里找到一把紫金鞘的短刀,正是当日在石山旧殿为他用来发作太阿之术的那把。

慢慢抽出短刀,那刀身漆黑,上面遍布血红的咒文,没有名器的寒光刺目,也没有夸张的造型。可短刀刚一出鞘,立即便能感觉到扑面的寒意——果然是一把好刀。

胡砂紧紧攥住刀柄,只觉胸口跳得厉害,手心里满满的全是汗水。

她吸了一口气,把刀尖对着凤仪比了比。

杀了他杀了他。

她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握刀的手却开始,没有理由的。

最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对准了他的心口猛力刺下——会死的很快,甚至不会感觉到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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