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心头一惊,他知道自己必须正式面对、适应、融入这个时代,逃避和自欺欺人都是不行的,因此在踌躇一会儿并深深地吸口气后,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过去打开门。顿时,客厅里众人齐齐围聚上来,一起用担忧、关切、焦虑、不安、紧张、迷惑的目光打量着夏华。那位老妇人喜极而泣:“建镐,你没事了?菩萨显灵,菩萨保佑啊…”她随后又非常虔诚地向观音像连连地合掌作揖,“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建镐,你可算是开门了。”那个风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如释重负,然后上上下下地看着夏华,“你没事吧?快让刘医生给你看看吧!”他望向那个刘医生,“刘医生,麻烦你了!”
“我没事!”夏华满脸堆笑地摆摆手,“放心吧,我真没事!”他暗暗地想,原来我的这个新身体的原主人叫“建镐”。当然了,夏华目前只知道发音是“jian,gao”,但他不知道具体写出来是哪两个字,毕竟汉语里的同音字实在太多了。
“建镐,你真的没事?还是让刘医生看一看吧!”风哥显得非常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夏华连连摆手,他隐隐地感到自己“被精神病”了,“你们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放心吧!我百分之一百没事!我…我只是…有点渴了,你帮我倒杯水来就行了。”
风哥再次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打量着夏华:“建镐,你最起码要把头包扎一下吧?你看,你额头上还在流血呀!”
“是吗?”夏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实磕破皮了,“好吧!刘医生,麻烦你了。”
“好的。”那个刘医生点点头,他先让夏华回到卧室里坐在床边,然后用棉签酒精擦洗掉他额头上的血迹,又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最后涂上消炎药并用绷带把他伤口包扎好。夏华转动着脑子,在刘医生忙完时,他指了指为首男子:“你…你过来…”
“建镐?”风哥惊讶地走上前。
“你坐吧。”夏华笑着道。
风哥拿过一张椅子,坐在夏华对面,用惊疑不定、忧虑不安的眼神打量着夏华。“二公子,你的茶。”一名女佣端着一杯热茶走来端给夏华。
“谢谢。”夏华接过茶,然后吩咐这个女佣和刘医生,“你们先出去吧,记得顺手关上门。”他心头一动,“这个女佣叫我‘二公子’?这么说,我是个富贵家庭的子弟?”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风哥。风哥点点头,女佣和刘医生一起出去并关上门。
夏华确实渴了,他呷了一口茶,尽量不动声色、装作一副处变不惊的镇定表情看着眼前这个风哥,展开穿越者回到过去后的第一步套路,装失忆、不露馅地套话:“你认真听我说,我…我的脑子刚才好像受到了一定的撞击,有一些事情突然间忘掉了,但我感觉我的脑袋和身体都非常正常,就是暂时性地忘掉了一些东西,你现在帮我理一理、顺一顺思绪,可以吗?”
风哥急忙点头,然后忧心忡忡地问道:“建镐,你忘了什么?”
夏华感到有些憋闷,他伸出手:“你有香烟吗?”他知道自己是烟瘾犯了。夏华是抽烟的,虽然他已经穿越了,这个身体不是他原先夏华本人的,但属于夏华本人的精神还是依赖香烟。
风哥吃惊地看着夏华:“建镐,你不是…不是从来都不抽烟的吗?”
夏华有些无奈,他顾不上会露馅,支支吾吾地道:“我突然间想抽了,你可以给我一根吗?”
风哥犹豫了一下,摸出一包这个时代的哈德门香烟递给夏华。
夏华暗暗苦笑一下,迅速点起一根哈德门,深深地吞云吐雾,然后迎着风哥的惊诧目光,摆出一副“我有苦衷”的表情:“你先告诉我,今天是…是几月几号?还有,今年是哪一年?”
风哥顿时大吃一惊,他一方面是吃惊“建镐”居然连日期都忘了,另一方面则是吃惊“建镐”抽香烟的熟练自如,他以前从来没看到过“建镐”抽烟,此时看到“建镐”第一次抽烟就如此轻车熟路,不得不诧异,跟以前根本判若两人。风哥难以置信地回答道:“建…建镐,你真的没事吗?你居然连今天是哪一天都忘了?今天是民国二十五年七月七日啊!”
夏华点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则长长地叹息:“妈蛋!老子还真的穿越到民国了!”他接着又问了一个比刚才那个问题更让风哥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我…我是谁?”
风哥瞪大眼,他彻底呆住了,回过神来后,他用极度紧张和担忧的目光看着夏华:“建镐,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是建镐啊!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建镐,你的脑子好像…好像受伤比较严重啊?你万万不要掉以轻心…”他不只是紧张和担忧,甚至开始感到了恐惧。
夏华无奈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谁?我叫什么?”
风哥心慌意乱地看着夏华,艰难无比地回答道:“你叫…你叫蒋建镐。”
“蒋建镐?”夏华心里思索着(因为汉字里有很多同音字,再加上风哥的方言口音问题,毕竟民国时期还没有推广普通话,所以夏华也可能听成了其它同音字或发音相似的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似乎不是什么历史名人,唉!老子果然没有那个好运气。”他再次无奈地道,“他们还叫我二公子,我到底是谁家的二公子?”他端起茶杯,有些沮丧地喝茶,他想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自己有没有深厚的家庭背景或强大的靠山,但他没抱太大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