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您的救命之恩,宗灵没齿难忘!宗灵一定结草衔环、肝脑涂地以报答二公子!”指挥部里,一个被杜聿明带进来的年轻男子一见蒋纬国立刻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看样子,他差点儿都要给蒋纬国下跪磕头了。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蒋纬国对此人可谓“恩重如山”。
“哪里!哪里!”蒋纬国急忙上前扶住此人,他看到此人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很修长,五官清秀英俊,但眼眶深凹、颧骨高凸、面色灰白、瘦骨嶙峋,一件新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挂在衣架上一般空荡荡。蒋纬国疑惑地看着杜聿明,怀疑杜聿明是不是找错人了,首先此人自称“宗灵”而不是“灵甫”,其次此人面黄肌瘦、气色如晦,简直是个痨病鬼,哪里会是那个颜值不亚于孙立人的张灵甫?
杜聿明看出了蒋纬国的不解,虽然并没有猜对,但他的回复也解答了蒋纬国的疑惑:“灵甫他在监狱里染上了疟疾,大病刚刚初愈,身体很虚弱,人都脱形了。”
“哦…”蒋纬国不懂装懂地应了一声,他忽略了一件事,张灵甫姓名叫张宗灵,字灵甫,张灵甫肯定自称“宗灵”而不是“灵甫”。
扶着张灵甫,蒋纬国一脸充满爱心的表情:“张将…张大哥,你客气了,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是国家的有用之才,虽然你犯下了大错,可眼下国难当头,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因此我请求我父亲破格特例,让你戴罪立功。但是你要牢牢地记住,我父亲之所以法外开恩,是给你机会,让你将功赎罪,并不是赦免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
“我知道!我知道!”张灵甫不停地抹着眼泪,“二公子,谢谢您,请您也帮我谢谢校长,说学生不争气,让他费心了,学生以后一定精忠报国、戴罪立功。”张灵甫杀妻后投案自首,本来他心如死灰、等待伏法,但他在监狱里大病一场,在鬼门关口晃了一圈,战胜病魔后的他因此而重燃求生欲望,并且他的发妻邢凤英在他坐牢后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张灵甫杀的是他的第二任妻子),这也是张灵甫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他更是愈发强烈地想活下去。
虽然张灵甫已经被从被判死刑改为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但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度过十年之久,其实比死刑好不到哪里去,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杜聿明出现在他的面前,拿着蒋介石的特批,声称“这是二公子为你从校长那里求来的”。
可以想象,得知自己自由后的张灵甫是何等的欣喜若狂,并且他对蒋介石、对蒋纬国的忠诚程度也因此而“瞬间爆表”。无疑,从此以后,张灵甫会成为对蒋纬国赤胆忠心的铁杆死党。如果张灵甫此时还是原先的上校团长,蒋纬国肯定不会打他的主意,因为根本挖不动,但张灵甫既然在蹲大牢,人生陷入最低谷,蒋纬国正好卖个大人情给他。
有个故事是怎么说的?你看到一个人走在路上,前面窨井盖没有盖,假如你立刻提醒他,他顶多对你说一句谢谢,但你故意袖手旁观,等着他掉进去,然后再去救他,那他就会对你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当然了,张灵甫坐牢并不是蒋纬国策划的,否则蒋纬国岂不是跟宋江、吴用那样先害人、再把人逼上梁山一样卑劣了?
“你先前的军衔是上校,经过这件事,你的军衔肯定要降了。毕竟,你先前是个杀人犯,别说杀敌报国、建功立业了,连性命都要保不住,前途尽毁、身败名裂,现在能够得到重新做人的机会,已经是非常侥幸的了,保住命就不错了,自然不能再奢望别的,别的都是身外之物,丢了不可惜,还可以重新拥有。”蒋纬国看着张灵甫,“现在你是少校,以后好好干吧!我替你向我父亲保证了,张灵甫以后会用两个方式洗刷罪责,一个是为国战死,一个是杀敌一万。你做得到吧?”
张灵甫满眼含泪:“做得到!做得到!做不到杀敌一万也必定做得到为国战死!二公子,请你替我谢谢校长,请你转告他,学生张宗灵再也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蒋纬国笑起来:“我相信你做得到的,还有,以后跟大家一样,叫我纬国或建镐。”说完,他望向两名新人里的另一个,此人长相倒也颇为气宇轩昂,眉目间有股刚毅果决的强韧神色,不用说了,此人就是黄百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