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只当这是坊间茶余饭后的闲扯也就没当回事,百姓对王室向来都有诸多好奇,时不时编排些旖旎故事也是常态,若是都管,自然是是管不过来的,是以言语上敲打过也就算了。
可是前些日子寻访李牧一事却是让他大为震惊。坊间并非空穴来风,太妃与李牧早有瓜葛,往上推算,竟然是在老楼兰王在世时就有了牵扯。
这些话,言泽自然不敢传到楼兰王跟前,这会儿说出来后,心里重石落地,可是仍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楚风萧几乎是面无表情的听完这番话,沉默许久后哂笑着摇头,再开口却是带着浓浓的嘲讽。
“孤还记得,父王活着时候,极其宠爱抚平公主。”
言泽闻言,小心抬头瞧了眼自家主子,心里也不由的叹息,他这个主子看着显赫荣耀,可早年寄人篱下,这一路走来也是如履薄冰,不敢细想。
话音落,楚风萧眯起眼睛,长出一口气,身子重重的仰靠回太师椅上,似是累极。
他想到了他那个柔弱又可怜的母亲,爱了那人一辈子,到头来却是‘生不同寝,死不同裘’,孤零零的葬在桃源。
楚羽活着时候算不上风流成性,可是偏偏对抚平公主迷恋至极。
休掉青梅竹马的发妻,任凭发妻和长子在遥远的桃源自生自灭,就为了求娶周朝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
抚平公主出身皇家,即便不受宠也是尊贵的,可是若不是楼兰王求娶,老皇帝或许都想不到后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乖巧漂亮的小女儿。
楚羽对楚宜北爱屋及乌,若不是顾及着福康帝为这孙子起名别有深意,楚羽甚至一度真的动过废掉他这个世子的念头。
但是楚羽肯定想不到,他放在心尖上宠爱了一辈子的人,会在他过世后就红杏出墙。确切的说,是在他死前就已经出墙了。
楚风萧在心里毫不忌讳的编排着那个给他生命的男人,末了冷哼一声:“楚宜北如何了?”
他如今真的是厌恶极了这一对人畜无害、矫揉造作、心思深沉的母子。
言泽没想到坐上人话锋一转问到镇北将军,忙垂手道:“先前护送粮草过去的监军传消息说,镇北将军并无异样。”沉吟片刻,又继续道,“姑苏粮草后继无力,似有撤军打算。”
这个结论,倒不出所料,上一世姑苏就是因为粮草后继乏力退兵。
姑苏退兵后,楼兰和周朝本可以联合起来剿灭姑苏,平掉姑苏王的野心,偏偏那时老皇帝崩逝,新帝继位无暇北顾,这才让姑苏有了喘息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这一搁置就是再无机会。太平帝苟安于南面,守着鱼米之乡、富甲之地,虽再也不愁军饷、不愁粮草,但是再也不提挥兵北上收复失地的事。
即便楼兰还是以周朝马首是瞻,但周朝那会儿却是鞭长莫及,无心无力,从此,九州暗地里也就一分为三,互为掣肘。
上一世对人对事,他身在其中,难免识人不清,一知半解。这一世,跳开出去,看的却是明明白白。
前世今生交叉而过,楚风萧眼神渐渐凝重,隐约从中嗅出些不寻常的怪异。若说,他来后有些事情改变了,可是胡家的事情未免改变的过于离奇。
胡承安为何会突然上书给圣上,家中放着边境小国敬献的兵器呢?
是谁指点过胡承安呢?
莫非其中有人未卜先知?
若不是有人未卜先知,谁会在那个时间点救下胡家人呢?
难道有人和他一样重生而来?
会是他的阿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