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波说完,面上一愣,因为眼前已没有梦三的身影,就连书房的门都未动过。
公子波转而幽幽一笑,心里像是罐了蜜一样。
“大公子,太宰大人求见,是否让他进来。”
门外一个家奴小声的问着公子波。
“带太宰大人到偏屋去,另外摆一桌酒席,再安排几个姑娘,我要与太宰大人喝酒助兴,好好聊聊。”
公子波说完,竟然哼起了小调。
这让外面的家奴也是十分奇怪,这都子夜时分,竟然还有如此兴致,也是回了一声之后,就向外走去。
……
……
公子山的别院里,已宴散人离,原本经过一番执闹的庆祝,此时也已静了下来。
公子山十分客气的送完施子与胜玉正在门前站着。
因为胜玉特邀施子到她府内休息,所以公子山一直在府门外看着二人坐上公主的车冕走远,心里却还是念念不忘。
“二公子,家里来了贵客,已经在别院后院堂屋等着公子了。”
身边的一个家奴小声的提醒着公子山。
“我就这去,让护院看好了,别让人来烦我。”
公子山说完匆匆地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十分安静,堂屋里也未点灯,好在月光十分明亮,而公子山又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堂屋门前。
他一看堂屋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心里有惑,正想转身去找家奴。
可就在此时屋内传来一个沧老的男声:“进来吧,你自己的院落,难道你还找不着吗?”
公子山一听,心里有些胆怯,但还是推门进去。
“把门关了。”
声音再次响起。
公子山没有办法,毕竟这屋内之人是他请来的,所以不得不把门关紧。
此时屋内才亮起一点微弱的幽光,却是在堂屋主桌之上。
公子山慢慢的走了过去,只见其左手边上竟然还有一个人坐着。
一身黑袍,看不见面容,整个人却已埋在黑袍之中,像是这屋里黑暗的一部分一样。
堂桌边上坐着个老者,其实也很难分辨得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依然是一身黑袍,像幽灵鬼魂一样。
公子山只是从刚才的声音,再从身材来看,老者并不高大,而且还有些佝偻,这才能断定老者岁数也不小了。
“在下拜见尊主。”
“起来吧,不用客气。”
公子山像一个奴才一样,跪下行礼,再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又对着左侧的黑袍人一揖,这才怯生生的在右侧坐下。
“客人都送走了?”
“不错,都送走了,此时院内十分安全。”
公子山也不敢看两个黑袍人,只是盯着那一点幽光。
这幽光是从桌面上发出的,再细看时,却发现只是一块骨头。
该是一块死人的骨头,却在老人那枯枝一样的手中把摸着,发出一丝丝幽光。
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安全,我们都是死人,从来也不会怕,更不会需要什么安全。到是你如此颤抖,难道是害怕我们吗?”
公子山脸色一变,挤出点笑意,强打起点胆量,让手不再发抖。
刚才为施子庆生,他也喝了不少老酒,可此时在自己的后院堂屋坐着,却感觉到一阵阵寒意。
所以自进了堂屋,人却一直都在发抖。
“你不用怕,我们是不会伤害雇主的。只是你堂堂公子光的二子,竟然如此胆小,实让人失望。
尚且你还读了不少圣贤之书,在吴都博得些贤名,你也该知这世界之上,本无鬼神,你害怕说明你心里有鬼。
可却还是要做不义之事,看起来你也徒有虚名,而名不副实。”
老者也不给公子山面子,说话的语气悠远悠长,像在这屋里飘荡一样。
若是不点鬼火,公子山根本分辨不出这鬼魅一样的声音,从何而出。
“尊上批评得是,能得尊上亲来帮我,小生十分感激不尽,日后这个别院就由尊上与这位使者使用,一切都有家奴安排。若能夺得太子之位,它日必不会亏待尊上。”
公子山也是大方,如此别院,对于其它大富人家来说也不常见,可见了此人,立时十分恭敬,不敢有私。
“现在公子波那边是什么情况,公子夫差那边又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父亲公子光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都给我一起说说吧!”
老者拖着长长的鼻音,似乎不再计较公子山的胆怯。
“大哥那边一直通过伯否太宰在向父王献谗言。说什么吴国继位,除了兄弟相传之外,就只传长子,意思就是要立大哥为太子。
三弟那边一直与中将军孙武熟识,两人对攻伐十分感兴趣,所以孙武定然支持三弟夫差。
而父王则一直犹疑不决,朝中伍相国到是对我不错,所以父王还没有主意。”
公子山简单的把三人的情况说完。
那老者只是冷哼地声道:“你还是太小,太过天真,你还真以为伍子胥这老匹夫会真的帮你吗?
哼!他只会帮他自己。
当年若不是公子僚不听他攻打楚国之计,他感到不受重用,他也不会主动投靠公子光的。
他这些年在吴国确实有功,吴国的强盛他是功不可没,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他不是在帮你,是在帮他自己,是在考验你们兄弟三人。
这一次太子之选,就是这些权贵对你们的考验,你们就像被丢进斗兽场的野兽一样,谁能活到最后,他才会帮谁。
这才是为臣之道,包括伯否太宰也是一样想法。
伍子胥知道孙武与夫差关系不错,而太宰主宗庙之事,该不会主动坏了规矩。
所以伍子胥知道伯否自然会先选择支持公子波,也是职责所在。
而伍子胥这才选择于你,要让你们兄弟三人都有支持,从而斗个你死我活,也才能选出真正吴国将来的王上。
所以你不必太在意这三个人的意见,其实只能靠你自己。
若你比其它二人够狠,那他们自然都会支持于你。”
公子山一听,脊背发凉,一阵阵寒意袭来。
他一直以为伍子胥支持于他,是因为他在吴都博得贤名,礼贤下士,而且饱读圣贤之书。
现在他才知道,其实他们兄弟三人虽然将来可能有一人能成为新的吴王,可却有两人可能死于非命,成为牺牲品。
而伍子胥是不想让自己直接没有人支持之下退出争斗,这样光凭夫差与公子波斗,实在无趣。
而且若是为了吴国将来的稳定,兄弟之间只余一人,这该对他们而言都才是上策。
毕竟前吴王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受重用,而且手握大权,这才得以刺杀自己的伯父公子僚成为亲的吴王。
而作为他的祖父,以及曾祖父一辈所留下的传贤及传兄弟的规矩,似乎于现在的吴国并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