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话未说完,只听得南海婆婆一声痛哭,人已扑到在最后一尊坟前。
吴王冷笑一声:“淑惠,我刚才跟你说过,别兴奋过度,此时你看到庆忌侄儿之坟,也该清楚事情的原因了。
庆忌侄儿本该在十几年前就死在吴江之中,幸得化武救了他。
而如今他与三位结拜兄弟同赴地府,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吴王虽然说得十分淡然,可此时对于南海婆婆来说,可谓是句句诛心。
“你闭嘴,我的忌儿,也不是你的侄儿,你也不配作他的叔父。”
南海婆婆说完,已没有刚才那种兴奋,也不再狂笑,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整个雁落九转都充满着南海婆婆悲怯的哭喊声。
她到吴国后的这半辈子可以说是为了庆忌,为了庆忌能当上吴王。
她选择嫁给当时极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王僚。
其后她又通过自己的美色,诱使公子光、赵欢帮助王僚夺得王位。
再迫使王僚背弃信义,私立庆忌为太子。
最后引发公子光派专诸刺杀王僚。
而她当年为安抚公子光,让两个妹妹嫁给公子光。
结果她们有同样的野心,两个妹妹反目毒杀于她,让她不得不逃遁他乡。
而后她依然不曲不饶,计划着如何颠覆吴国王朝,如何一步一步让吴王绝后。
只有这样,才能当年的庆忌太子再次有机会当上吴王。
可她半辈子的心血,在这一刻化成乌有。
因为庆忌的死,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一个笑话。
她所谋筹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茧一样,把她自己慢慢的结在其中。
而所有人的命运也因此而改变,就只是因为她的自私。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谋划的,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空。
所有的希望都在这新坟之前,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一种失落,一种痛楚,一种让人失去一切斗志的无奈。
可这正是吴王此时想得到的。
刚才南海婆婆一直处于一种兴奋之中,化武也好专诸也罢,还是要离,对于南海婆婆,她都希望他们死去。
因为她恨这些人,而这些人也或多或少的带给她伤痛,是她整个人生变幻之中的配角。
而最后的庆忌则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寄托,是她还可以成功的希望。
虽然庆忌未必现在还想当什么吴王,特别是当他看到绣娘之死时,他已经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而庆忌也知道他的一生,已被他的母亲当作一种权利争逐的工具,已完全漠视了他的感受。
包括对这三人的仇恨,其实庆忌已慢慢放下了兄弟四人之间的仇怨,可却因为他母亲的存在,让这些仇怨无法消除,他不想活得如此之累,他选择与他的兄弟们一同赴死。
或许对于庆忌来说,才会真正得到解脱,得到自由。
而因为他的放下仇怨,同时也让三位一直活在自责与内咎之中的兄长得以解脱。
这如何说都该是一件好事。
可对于南海婆婆来说,却是一种无情的打击,无情的嘲讽。
甚至比她知道赵欢偷走了若水的痛苦还更甚。
因为庆忌是她与赵**情的见证,也是证明她一生忠于与赵**情的唯一存在。
她知道赵欢恨她是因为她改嫁了王僚,可没有人知道,她之所以改嫁王僚,一切都是为腹中胎儿着想,一切都是为了她与赵欢的爱情。
可如今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有得到,现在连最后的一点寄托都离她远去。
她不敢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淑惠,你何必如此悲怯,你觉得这又怪得了谁呢?”
吴王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此时他已感觉轻松了许多。
当年他得不到淑惠,当淑惠嫁给王僚的时候,他就发过誓言,此生不会让王僚及淑惠得到幸福。
而他也做到了,刺杀王僚,刺杀庆忌,而且险些让淑惠死于火海。
而此时庆忌真的死了,王僚早就作了古,他当上了吴王实现了他的抱负。
可他此时也只能苦笑一声,想想这一年多所遇之事,他所失去的,比淑惠还要多得多。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这一生如此悲怯,都是因为你公子光,还有赵欢。
是因为我没有嫁给你们,所以才至你们两人的报复,才让我一生颠沛流离。
最后我还要为我儿庆忌送终。
当年若不是你得赵欢帮助,想来也不会有专诸与要离两个暗夜刺客相帮。
更不会有你公子光当上吴王的事实。
更不会让他盗走我苦命的若水,让我与女儿陌路而不识。
对,就是这个天杀的赵欢,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我为了他一辈子,可我这一辈子却也在他而改变。
他是害我一辈子的元凶!”
南海婆婆说着,此时已是情绪失控,特别是说到赵欢,就连吴王都有些郁闷。
应该说赵欢一直都在帮助南海婆婆,先是帮他清除了王僚的对手,一剑击退蹶由王叔和其它梦魇杀手。
至于专诸与要离,吴王也不知道为何就会成为了伍子胥的门客,最后效忠于吴王,成为刺客。
这难道一切都是赵欢安排的。
那为什么赵欢又会盗走当年的伍若水。
而且南海婆婆的话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秘密。
“淑惠,现在你知道为何这四人都是侠义之人,这忠孝仁信四义,正是当年你的女儿若水侠义的要求。
此事想来你该知道,所以立此碑之人,让此四人死后成全其侠义之名。
而生前他们都如你所讲,一个不忠,一个不仁,一个不信,一个不孝。
而他们死后却都弥补了生前的过失。
刚才你说庆忌非我侄儿,想来并非因为派专诸刺杀于王僚。
那么这又是何故,你口口声声是为了赵欢。
我知道当年,赵欢喜欢于你,而你也忠情于他。
可他一离开,你却选择嫁给王僚。
当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若说就算你想嫁,也该嫁与我。
若论才智武技,我比王僚强不知多少倍。
可现在想来,他唯一比我强的就是他那时有机会继承王位。